# 序章 ## 一 火车站的广播声在头顶回荡,提示着南京开往北京方向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我站在候车大厅的柱子旁,抬头看着刘锋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他的眉毛微微皱着,我知道他舍不得我走,这半个月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北京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交缠的身影和喘息的声音。可他是那种不会把不舍挂在嘴边的人,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鼻子一酸。 “回去好好上课,别老惦记着我。”他抬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我耳后的时候,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想起高中时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样子。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高中时每天都能见面,觉得天底下最远不过是从教学楼到操场的距离。可上了大学后,异地恋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们有限的耐心和热情。他的专业比我忙得多,所以总是我跑来找他。这一次在北京呆了半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从时间里偷来的糖,甜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混杂着旅人身上的汗水味和远处小卖部的烤肠香气。我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淡紫色碎花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出门前他在镜子后面搂着我的腰说这身打扮最像我,干干净净的,像高中时候的样子。临别的时候我想让他记住这样的我,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被他压在身下喘息的小媛,而是他最初喜欢上的那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检票口开始放人了,刘锋把我往检票口轻轻推了推,嘴唇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下,短促而温热。我踮起脚尖想再亲亲他的嘴,却被他笑着躲开了。“别闹了,车要开了,快去。”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在出租屋里做得太疯了,他叫得太大声。想到昨晚的事,我脸热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翻包里的身份证和学生证。 翻找了两遍之后,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机。手机不在包里。我明明记得出门前还在用手机看时间的,怎么现在找不到了?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我把包的每一个夹层都翻了个遍,最后确定手机不在我这里。回头看向检票口外面,刘锋还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正用口型对我说“快走”。我朝他跑回去,裙摆在膝盖上飞舞着,风从裙底钻进来,凉飕飕地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怎么了?”他看我跑回来,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喘着气翻他的口袋,从他裤兜里掏出我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我们两个昨天晚上自拍的那张合影——他光着膀子搂着我,我穿着他那件宽大的T恤,两个人的脸上都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我握着那部手机,手心渗出了薄薄一层汗。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可是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电话。明天上午九点,系里的辅导员要打电话给我确认奖学金的事情。这个电话太重要了,错过了可能影响我下学期的学费减免。我原本打算在火车上接到电话就把事情办妥的,可现在手机在刘锋这里,我没有别的通讯工具可以用。 刘锋大概看出了我的纠结,他接过手机想说什么,但后面的旅客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我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火车一旦开动,下一个可以下车的站点至少要两个小时以后,而且到时候我还是没法联系上刘锋。唯一的办法是现在下车,回去拿手机,然后改签明天的车票。虽然会耽误一天的课,但总比错过那个电话要好。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说了声“等我回来”,然后转身逆着人流往外跑。刘锋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担忧,但我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列车关门的汽笛声,那声音在站台上空回荡着,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我跑到出站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站台,那列火车已经缓缓启动,窗户一扇扇地从我眼前滑过,像一个巨大的告别仪式。我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这半个月的甜蜜在这个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线的另一头是刘锋越来越远的身影。 我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会把我推向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深渊。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大概会宁愿错过那个电话,宁愿失去那些奖学金,也要坐上那趟火车离开北京。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有的回头路都是陷阱,而我们总是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我站在出站口,把身上仅有的零钱数了数。够坐地铁回到他学校附近,但不够再买一张回家的车票了。没关系,至少拿到手机之后,我可以联系刘锋,让他帮我解决。从北京站到他学校要倒两趟地铁,再走一段不算短的路。我挤在地铁车厢里,周围的陌生人把我挤来挤去,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让我有点犯恶心。我的身体还带着昨天晚上的记忆,小腹深处有一种隐约的酸胀感,那是长时间做爱之后留下的印记。每次和他做完,这种感觉都会持续一两天,像一个秘密的、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小纪念品。 我用手抓着地铁的拉环,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摆。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街变成老旧的居民区,又变成绵延的绿化带。每一次来找他,这条路我都走得很开心,因为知道终点是他。可这一次不一样,我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等着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张开了网。 下了地铁之后,我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他的宿舍楼走。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偶尔有几片叶子掉在我的头发上,我抬手拂掉,手心沾了一点叶子上细细的灰尘。这条路我和他走过无数次,从冬天走到春天,从第一次的紧张羞怯到现在的熟稔自然。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走得特别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我,好像怕我会消失一样。而现在,我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秋风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路旁的男生偶尔朝我投来打量的目光。 我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我一眼,但没有拦我。大概他已经认识我了,这半个月我频繁地进出,他都知道我是来找谁的。宿舍楼在学校的东北角,是一栋灰色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我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四楼靠东的那扇窗户就是他们的宿舍。窗帘拉着,刘锋大概还没有回来。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手心也渗出了汗。这栋楼里住的都是男生,我一个人上去总觉得不太自在,但手机还放在他的桌上,我得拿到才行。 楼道里很安静,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楼梯间里弥漫着男生宿舍特有的味道——洗衣粉、汗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脚臭味混在一起,让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听到上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男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又恢复了淡漠。我加快脚步,走到刘锋的宿舍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我敲了敲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我见过几次但不算熟悉的男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表情——惊讶、兴奋,还有一点点让人不舒服的、像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 ## 二 开门的人是黄崭,刘锋的室友。我之前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坏,只记得他个子不算高,比我还要矮一点,长了一张略显寡淡的脸,说话时眼神总喜欢往人身上乱瞟。他有几次试图跟我搭话,都是东拉西扯地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礼貌地应了几句就不再接话。此刻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皱巴巴的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看见我的一瞬间骤然放大,仿佛他等了我很久,而我主动送上了门。 “嫂子?你怎么回来了?锋哥不是送你去车站了吗?”他的声音有一点尖,语调里含着一种让我说不清的兴奋。我站在门口,觉得进一个全是男生的宿舍不太合适,但手机就在里面,而且他既然是刘锋的室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决定进去拿到手机就走。我朝门里看了一眼,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另外几张床都空着。 “手机忘拿了,回来取一下。刘锋还没回来吗?我刚在车站跟他分开的。”我说着话,侧身走进了宿舍。屋子里的摆设我很熟悉,刘锋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专业书。我的目光扫过桌面,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我记得出门前还在桌上看见手机来着,难道是刘锋收起来了?正当我准备走过去仔细找找的时候,黄崭从身后凑了过来。他站在比我预想中更近的距离,近到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刚起床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烟味和说不清的腥气,让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锋哥还没回来呢,你在这儿等等他呗。外面怪热的,喝点水。”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殷勤。我还没来及说不用了,他已经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纸杯给我倒了水端过来。我接过纸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凉的,有一点湿。我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是温的,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说实话我是真的渴了,从车站折腾回地铁,又从地铁走了好长一段路,嗓子干得有些发紧。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我没太在意那个味道——饮水机的水有时候是会有一些怪味,这很正常。 黄崭站在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喝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后背有点发毛,我把杯子放下来,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在刘锋的桌面上翻找。没有手机。我把抽屉拉开,里面是几本笔记本和一盒拆了封的避孕套——我赶紧把抽屉关上,脸热了一下。床上也没有,枕头下面也没有。我站起来,正准备说可能是我记错了,忽然觉得肚子里翻涌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不是疼,而是一股热流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开来,像有人在我体内点了一小簇火苗。我扶住桌子站了一会儿,以为是刚才喝水喝得太急,胃不舒服。但那感觉越来越明显,热度从胃部扩散到了小腹,然后又向下蔓延。我的大腿内侧忽然觉得痒,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肉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一根羽毛在那里轻轻搔动。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这动作很细微,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黄崭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他,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我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不是正常的、善意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期待的笑容,好像我的反应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我这才意识到,从他给我倒水到现在,他的眼神从来没有从我身上离开过。而我喝下那杯水之后,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下体开始分泌出湿润的液体,我能感觉到内裤的布料正在被浸透,那种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我无法站立。与此同时,我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所有的线条都变得模模糊糊,只有小腹深处那股灼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容忽视。 “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一些,但出口的音调却软绵绵的,尾音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上扬。我看见黄崭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落在我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脖颈上。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喝下的那杯水里有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正在像潮水一样从内部瓦解我的意志和力气。我想往外跑,但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互相碰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黄崭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掌贴在我裸露的皮肤上,热得像烙铁。我想甩开他,但手臂使不上力气。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嫂子,别急,锋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坐着休息休息,看你脸色不太好。”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在我的耳廓上,那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呼吸,却让我浑身一颤。我的耳朵一直很敏感,刘锋每次舔我耳朵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叫出声来。而现在,只是一个呼吸而已,我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锁骨,整片皮肤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但身体里那股热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从深处向外翻涌,仿佛要冲破我的每一个毛孔。 ## 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扶到椅子上的。只记得坐下去的时候,椅面的凉意隔着裙子和内裤传到那个正在发热的部位,让我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浇在了滚烫的皮肤上,凉和热同时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让我几乎要叫出声来。我死死地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疼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清醒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又被热浪淹没。 黄崭蹲在我面前,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看清了他的五官——眉毛很淡,眼睛不大,鼻梁上有一颗红色的青春痘,嘴唇有一点干裂。他的形象和刘锋完全不同。刘锋是那种干净利落的男生,眉骨高挺,笑起来一口白牙,身材匀称而挺拔。而眼前这个人矮小、猥琐、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厌恶的气质。但现在,这个让我厌恶的人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我,他的视线从我的脸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我的胸口。我穿着出门前刘锋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裙,领口不算低,但因为坐在椅子上,布料的褶皱让领口微微张开。我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像一条湿滑的蛇,从我的锁骨爬过,停在我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上。我抬起手想遮住自己,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手掌软软地落在膝盖上,手指蜷缩起来,指尖陷在裙面里。 “嫂子,你是不是很热啊?脸红红的。”黄崭说着,伸出手背碰了碰我的脸颊。他的手背很粗糙,骨节硌在我颧骨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但我真正在意的是,他的手碰到我的瞬间,我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他的手靠了靠,脸颊几乎是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的,像一只发情的猫在蹭主人的腿。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羞耻感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眼泪流到一半,就被体内翻涌的热浪蒸干了。我的眼角只留下两道泪痕,而那泪痕很快就被新渗出的薄汗淹没了。 “嫂子,你怎么哭了?”黄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担忧,但他的嘴角分明是翘着的,那种得意的、计谋得逞的笑容。他收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我的角度仰视他,我看到他裤裆的部位已经鼓起了一大块,宽松的运动裤被他勃起的阳具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我赶紧移开视线,但那画面已经烙进了我的视网膜。我闭上眼睛,睫毛在我眼前投下一片黑暗,但黑暗里那股热浪更清晰了。它从我的小腹深处向外扩散,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集中在我双腿之间的那个隐秘部位。我能感觉到那里正在疯狂地分泌液体,液体浸透了内裤的布片,又从布片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那感觉又痒又湿,像是有一只温热的手在抚摸我最私密的地方一样。我并拢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摩擦在一起,液体在两腿之间形成了薄薄一层膜,让我的皮肤变得黏腻不堪。更可怕的是,我的阴蒂忽然变得特别敏感,每一下大腿肌肉的收缩都牵动着它,像是有一根透明的线连着它和我的脊椎,一牵就让我浑身战栗。 尿意突然涌了上来。那是非常急的尿意,几乎像是有人在我的膀胱里塞了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我知道这是那药的作用,它要让我的身体失去最基本的控制。我撑着椅子的扶手想站起来,但腿软得根本支撑不住体重,站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往前栽倒。黄崭接住了我,他的手从我的腋下穿过,手掌几乎覆盖在我侧乳的位置上。我的胸部不算大,但形状很好,刘锋最喜欢在亲热的时候用手握住它们,说刚好一手一个。现在,这双曾经被刘锋夸过无数次的小乳房,正隔着薄薄的裙子和文胸,压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掌边缘。 “带……带我去……厕所……”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自己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息在声带上打了个旋,出口时变成了一种介于哀求与呻吟之间的奇怪音调。黄崭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浓到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里画着的狼,正咧着嘴对着小红帽笑。他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抓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我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他的肩膀硌在我的肋骨上,骨头互相碰撞,疼,但这点疼痛跟体内那铺天盖地的热浪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从宿舍到厕所的路只有不到二十米,但对我来说却像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每一步都是煎熬。我的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膝盖弯到一半就必须停下来喘口气,而每次停下来的瞬间,黄崭的手就会不经意地蹭过我的身体——腰侧、臀部、甚至大腿外侧。我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的身体产生一阵剧烈的战栗。那战栗不受我的意志控制,像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而成了一个对任何触碰都过度反应的、陌生的、野兽般的躯壳。 ## 四 厕所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上面刷着暗黄色的漆,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黄崭推开门,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臊气让我胃里翻江倒海。那是男生厕所特有的味道,小便池里积了不知道多久的尿垢,混合着漂白水的刺鼻和下水道的阴潮,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但让我更难受的是,闻到这股味道的同时,我的下体竟然又涌出了一股液体,像是身体在回应这个环境——一个肮脏的、充满雄性气息的环境。 黄崭把我扶到最里面的隔间。那隔间的门开着,里面是一个蹲便池,池沿上有一层发黄的污垢,缝隙里卡着几根粗黑的毛发。我的胃里又翻了一下,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但身体里那股热浪比恶心更强烈,它像一团火在烧我的神经末梢,把我的羞耻和理智一点一点焚成灰烬。我挣脱黄崭的手,勉强扶住隔间的墙板站住。墙板上有人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些看不懂的字,还有些不堪入目的涂鸦。我把裙子撩起来,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把它拉到膝盖以下。这个过程耗尽了我仅剩的力气,当我终于蹲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往旁边一歪,我伸手扶住隔板的边缘才没有摔倒。 就在我刚刚蹲稳,积蓄已久的尿液喷涌而出的一瞬间,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猛地抬起头,看见黄崭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正从门缝里探进来。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尿液还在不受控制地流出,打在下方的水面上,发出响亮的水声。我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声音被药力压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不要”。黄崭把门推开,整个人挤进了隔间。那个空间那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已经是极限,他不得不贴着我的身体才能把身后的门关上。隔间的门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口棺材合上了盖子,把我最后的退路也切断了。我蹲在那里,半截裙子堆在膝盖上,内裤挂在脚踝,尿液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我抬头看着黄崭,他的脸在厕所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鼻翼张得很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体。 “怕你跌倒在厕所里啊,来扶着你……嘿嘿。”他蹲下来,蹲在我面前,视线和我的下体平齐。我还没来得及并拢双腿,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根粗砺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我的阴蒂上。那个瞬间,我的整个身体像被雷电劈中一样剧烈地弹了起来。阴蒂是女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平时就是刘锋轻轻触碰我都会忍不住呻吟出声。而现在,在那个药物的作用下,我的阴蒂已经充血膨胀了好几倍,从阴唇的包裹中突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硬硬的珠子。黄崭的手指按上去的一瞬间,电流一样的快感从那里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然后在我的脑子里引爆了一团白光。我的所有力气在这一触之下全部瓦解,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下滑,屁股重重地砸在蹲便池的边缘上,背撞上了身后的墙板。那墙板很薄,被我一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排隔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黄崭的手没有离开。他的手指在我的阴蒂上揉搓着,动作笨拙但蛮横。我伸手去推他,但手掌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掌不大,但力气很足,五指掐着我的手腕内侧,那里是脉搏跳动的地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腹下疯狂地跳着,像一只被捉住的小鸟在拼命拍翅膀。他把我的手按在墙板上,另外一只手继续在我的下体肆虐。尿液终于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分泌的淫水。那些液体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会阴流过肛门,最后滴落在蹲便池的水面上,和尿液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气味,那是我的味道,混合着厕所本身的酸臭,形成一种让我极度羞耻的复杂气韵。 “求求你……不要摸……”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黄崭像是没听见一样,手指顺着我的阴蒂滑下去,滑过尿道口,停在阴道口上。那里已经被淫水浸透,他手指刚碰到,就发出了微弱的、黏腻的水声。他把手指往里探了探,阴道口因为药物的作用变得异常敏感,异物的侵入让我条件反射地夹紧了括约肌,但那反而把手指裹得更紧了。我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兴奋和狂喜。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耳朵,用一种我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嫂子,你今天真的是……”他没有说下去。他的手指在我阴道里抽动了两下,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水。那些水沾在他的手指上,在他的指缝间拉出一条条透明的丝,在厕所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热热的,痒痒的,但跟下体翻涌的快感比起来,这点感受已经微不足道了。我恨自己的身体,恨它在这时候背叛我,恨它明明被侵犯却还要分泌出那些羞耻的液体,恨它在恐惧和愤怒中依然会感到快感。 但恨没有用。身体是诚实的,它不会撒谎。当我终于尿完之后,双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我瘫坐在厕所的地面上,那地面是水泥的,湿漉漉的,泛着一股冲不掉的尿骚味。污浊的水浸透了我的裙子,把碎花布料染成深色,贴在我臀部和大腿后面。我把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手掌摁在冰凉湿滑的水泥地上,硌到了不知是什么的小颗粒。但黄崭已经等不及了。他站起来,用腿把我的双腿分开,然后将自己的运动裤和内裤一起拉到膝盖以下。 我看到了他的那根东西。很长,非常长,完全勃起之后几乎有二十公分,和他的瘦小身材完全不匹配。龟头很大,像一个发红的蘑菇,表面布满了青色的血管纹路。他握着那根东西朝我靠近,龟头上沾着透明的前列腺液,在光线下亮晶晶的。我把脸扭开,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噩梦,我很快就会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刘锋的出租屋里,他正从身后搂着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后颈。 但这不是梦。梦不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当那个巨大的龟头顶在我阴道口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睛。太晚了。他往前一挺,整个龟头撑开了我的阴道口,挤进了我的身体。那种被撑开的感觉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我的身体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股钝痛从入口处向四周扩散,沿着小腹往上蔓延到胃部,又从胃部往下沉到膝盖。我惨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荡着,变成一串支离破碎的回音。但那声惨叫里除了痛苦,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因为龟头进入的瞬间,我的阴道壁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把那个入侵者裹得紧紧的。那收缩带来了一种解脱般的快感,像是挠到了一个痒了太久的痒点。我几乎在那一瞬间就达到了高潮。 那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山崩地裂般的高潮。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骨盆,然后把那里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点燃了。我的脚趾蜷缩起来,脚背上每一根青筋都绷得笔直。双腿剧烈地抖动,大腿内侧的肌肉像痉挛了一样快速收缩着。大量的液体从阴道深处涌出来,冲刷过那个入侵的龟头,从交合处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臀缝流到地面上。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流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不是光,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淹没一切知觉的白。 高潮过去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意识变成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在身体之外,看这个躺在厕所地面上的女孩——她的裙子被污水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一条腿上还挂着内裤,另一条腿被一个猥琐的男人掰开成M形。那个男人正在她身体里耸动,每一下都带出更多的液体和更响亮的水声。而那个女孩,是我。我正在被刘锋以外的人侵犯。正在我男朋友宿舍旁边的厕所里,被他室友压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 五 黄崭的抽插毫无技巧可言,就是最原始、最粗暴的撞击。他的髋骨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会阴上,每一下都发出湿漉漉的啪声。他的整根阳具在我的阴道里进出,每一下都几乎全部拔出,只剩龟头留在里面,然后再全力顶入。他的龟头很大,每次顶入的时候都会刮过阴道壁上的每一处褶皱,最后重重地撞在我的子宫口上。那种撞击带来的酸胀感从宫颈口向外扩散,像一圈一圈的涟漪,撞击一次扩散一圈,撞击十次就积累成一道浪,撞击一百次就汇成滚滚洪流,把我的所有防线冲垮。 我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陷在掌缘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拉回一点理智。但疼痛在药力的裹挟下也变成了快感。我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刺激的感官放大器,所有的信号输入都被扭曲成了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从脊髓深处涌上来的、让人想要尖叫又想要哭泣的强烈感受。黄崭趴在我身上,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急促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我闻到了他头上廉价的洗发水味道,还有汗味,还有烟草燃烧后留下的焦油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让我恶心得想吐。但我的阴道却在这时候夹得更紧了。紧到黄崭发出一声闷哼,紧到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我能感觉到我的阴道壁像一只独立的活物一样,不受控制地裹着那根在里面肆虐的阳具,一缩一缩地蠕动着,像是在主动索取更多。 “嫂子……你好紧……夹得我要死了……”黄崭的声音颤抖着,额头的汗滴在我的锁骨窝里,热热的,滑进领口里,沿着乳沟往下流。他撑起上半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眼神是狂热的,带着一种穷人中了彩票的兴奋和不敢置信。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一个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漂亮女孩,现在正被他压在身下,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阴道里裹着他的鸡巴。这种征服感对他来说,大概比生理上的快感更让他兴奋。 他把我的腿从他的肩上放下来,分开搭在他的大腿两侧。这个姿势让我的下体更加暴露,整个会阴都朝向他。他低头看着我们交合的地方,发出一声惊叹。我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画面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的阳具是深褐色的,布满了血管,此刻正插在我粉色的阴道里。两瓣阴唇被挤得向外翻出,阴蒂高高肿起,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草莓。交合处的皮肤被液体覆盖,每一次抽插都搅出一片白腻的泡沫,沿着我的会阴往下流,流进臀缝,流到肛门,最后滴在地上。那些泡沫里有他的前列腺液,有我的淫水,还有之前尿液残留的痕迹。它们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我无法直视的淫靡景象。 我想扭头不看,但黄崭忽然加快了速度。他的腰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地挺动着,那根阳具在我的体内飞速进出,快到我看不清它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肉色影子在我两腿之间上下翻飞。我的子宫口被连续撞击,每一下都像是用拳头擂在门上,咚咚咚,咚咚咚,那扇门在撞击中一点一点地松动,酸胀变成酥麻,酥麻变成一种让我想要尖叫的痒。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喉咙里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了“唔”“唔”的闷哼。黄崭听到我的声音更兴奋了,他腾出一只手来掐住我的腰,把我往他的方向上拉,同时自己往下压,这样可以让插入更深。我感觉到他的龟头又往里面挤了一截,顶到了一个我从来不知道存在的深度。那里似乎比子宫口更靠后,更柔软,像一块未经触碰的处女地。龟头陷在那里的时候,我的脑子像被抽掉了一根螺丝,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掉了。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猛。如果说第一次是烟花,第二次就是炸弹。我的身体从腰部开始蜷缩起来,双腿猛地夹紧黄崭的腰,脚背绷成一条直线,十个脚趾紧紧蜷在一起。阴道深处的肌肉开始痉挛,那是一种不可控的、像电动机一样的高速收缩,把里面的空间挤成了一段真空,然后真空被更多的液体灌满。黄崭被我夹得也发出了一声怪叫,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加猛烈地冲刺起来。而我在他冲刺的节奏里,高潮被推上了一个更高的峰顶。那已经不是快感了,那是一种接近疯狂的、毁灭性的感官冲击。我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大腿的肌肉在抖,连小腹都在一抽一抽地跳。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不是痛苦的泪,而是身体承受不了太多信号时自动分泌的液体。口水也流下来了,因为我忘记了吞咽,张开的嘴里积了一小汪唾液,顺着嘴角淌到腮边,又流进耳朵里。 当高潮终于退去的时候,我的意识短暂地断片了一会儿。说是断片,更像是被一桶温热的、黏稠的东西从头浇到脚,然后被按进一个声音隔绝的深水池里。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包裹着我。我在那片黑暗里浮浮沉沉,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搐,但那抽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力度,残余的神经反射让我的小腹肌肉仍在一下一下地跳,像一只青蛙被剥了皮之后还在动的腿。 声音先恢复了。我听到水声,啪嗒啪嗒,很响,带着黏腻的质感,那是正在进行的抽插声。然后是呼吸声,粗重的、带着腥气的呼吸。黄崭还没有射,他还在我身体里抽动着。我的阴道已经彻底麻木了,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胀感,胀得发酸,胀得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塞满的容器。然后我的视觉也恢复了。我看到黄崭的脸,就在我正上方,满脸汗水,头发黏在额头上。他咧嘴笑着,牙齿不太整齐,门牙有一点外突。他看到我醒了,一边耸动一边问我:“嫂子,要不要再来一次?”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但我的身体已经替他回答了。我的腿,两条穿着帆布鞋的小腿,不自觉地盘在了他的腰上。我发现自己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震惊得几乎又要哭出来。但我的腿没有放下。它们交叉着锁在黄崭瘦小的腰身上,像一个钳子,把他往我的方向拉得更近。我的身体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和告诉我:它要,它还要。 黄崭看到我缠上来的腿,笑了出来。那个笑声很短促,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之后孩子气的得意。他搂着我的腰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让我背靠着墙板,自己保持着跪姿。这个姿势让我的屁股悬空,只能用手撑住身体两边,而他把我的两条腿扛在他肩上,这样一来我的整个下体都被抬了起来,迎向他的阳具。他重新插入时候,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了。深到我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肩。他的肩膀很窄,骨头硌在我的手掌里,像握着一把刀。我本来是想推开他的,但推出去的手在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变成了抓,指甲陷进他的皮肤。他嘶了一声,但没有躲。他只是更快更用力地抽插,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那根二十公分长的阳具连根塞进我身体里。 我想喊救命。这个词就在嘴边,只要张嘴就能发出来。但我没有。因为黄崭在这时候捂住了我的嘴,他的手心贴在我的嘴唇上,把我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他低下头,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刚刚点燃的情欲上:“你疯了么?这里每个人都认识你男人,万一被看到了,他还怎么混?”我的身体僵住了。刘锋。我刚才竟然有一瞬间忘了刘锋。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脏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让我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如果被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衣衫褴褛地躺在男厕所的地上,被男朋友的室友操得两腿分开,下体一片狼藉——刘锋的名声会怎么样?他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笑,被人用最恶毒的话戳脊梁骨。他会因为我的耻辱而蒙羞,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没有回来拿手机就好了。如果我坐上了那趟火车就好了。如果那杯水没有喝下去就好了。如果我的身体没有这样可耻地背叛我就好了。 黄崭看见我眼睛里熄灭的光,知道自己说中了。他松开捂住我嘴的手,改成抓住我的脚踝,把我的两条腿分开得更大。我已经不再挣扎了。不是不想,是不能。身体还在药物的控制下,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像被剥掉了表皮,他的任何触碰都能激起一片战栗。而心里那片刚刚筑起来的防线,已经被刘锋的名字砸得粉碎。我不能让刘锋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只能忍着,等这一切结束,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至少不能让刘锋蒙羞。 黄崭继续操着,而我闭着眼睛默数他的抽插次数。但数到二十几的时候我就数不下去了。因为第三次高潮没有经过任何铺垫就突然袭击了我。它像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我从头顶劈到脚底,我整个人弹了起来,脊背撞在墙板上发出巨响,后脑撞得发麻。我的双手抓住黄崭的肩,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十道鲜红的指痕印在他肩胛骨上方。我仰起脖子,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喊。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子宫在剧烈地蠕动,像是要从里面翻出来,把身体内部的一切都搅成碎片。 第三次高潮过去之后我的神智彻底散了。我开始不自觉地回应黄崭的抽插,腰在每一次他顶入的时候迎上去,屁股在每一次他抽出的时候追上去。我的嘴里发出一种我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嗯……嗯……啊……啊……”——那是欢愉的、渴求的、毫不掩饰的娇吟。我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出声,但不能。黄崭的龟头每撞一次我的子宫口,那个声音就从喉咙里弹出来,像是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符。而黄崭听到我的声音后更加卖力,他把我的腿从他肩膀上拿下来,让我整个人躺在水泥地上,然后他自己趴上来,从上往下地全力冲刺。他的耻骨撞在我的耻骨上,啪啪啪的声音像暴雨打在地面。每一次撞击都把我的身体往地上压得更深,我的背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破了皮,疼,但那点疼在高潮的余韵里根本不算什么。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射吧,求你快点射吧。不是因为他让我痛,而是因为我怕他再继续下去,我就会彻底忘掉刘锋是谁。 黄崭忽然发出一声粗吼。那声音像某种野兽在交配时发出的嘶喊,尖锐而短促,充满了原始的侵略性。他掐着我的腰,把我死死地钉在地上,然后开始最后的冲刺。冲刺的动作很激烈,每一下都带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龟头深深地顶在子宫口上,顶得又沉又重,我甚至能感觉到宫颈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顶开,那个一直紧闭的、细小的口,在他持续的撞击下正在缓缓张开。张开的过程很疼,但那疼里藏着一种让我恐惧的、难以言说的快意,像是有人在我体内最深的地方点燃了一盏灯,灯的光很烫,烫得我整个骨盆都在发麻。他冲刺了大概二十几下,最后一记插得极深。龟头挤开了我的宫颈口,进入了那个我从未被人进入过的地方——子宫。那一刻的感受超越了任何语言可以描述的范围。它既是疼痛的,又是一种无法名状的充盈感,像身体中央最隐秘的空洞被填满了。我被这种感觉刺激得发出一声惨叫,同时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脚趾蜷缩到几乎抽筋。 然后他射了。精液从龟头里喷出来,一股一股地,喷射在我的子宫壁上。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液体的温度和冲击力,像熔岩一样滚烫,射在最柔弱、最敏感的地方。每一股精液都让我的子宫壁收缩一下,收缩引发了阴道壁的连锁反应,整个阴道像被电击了一样高速痉挛起来。我在他被射的同时达到了第四次高潮。这次高潮和之前的不同,它没有那么剧烈,而是绵长的、温柔的,像是潮水涨起来了,一浪一浪地淹没我的身体,然后慢慢退去,留下一片温热的湿润。 我瘫在厕所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一阵阵抽搐。黄崭从我身上爬起来,拉上裤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舔爪子。我试图撑着地面坐起来,但手臂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每一次用力都以失败告终。地上到处都是液体,有我的尿液,有我分泌的淫水,还有他从我体内拔出时带出来的精液,那些液体混在一起,顺着水泥地面的缝隙缓慢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湿黏的气味,这气味钻进我的鼻腔里,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体,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那原本粉嫩紧闭的阴唇此刻红肿着向外翻开,阴道口还没有完全合拢,露出里面嫩红色的黏膜,一股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正从那个小口里缓缓流出来,沿着我的会阴淌过肛门,最后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白渍。我想伸手去擦掉那些肮脏的东西,但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清理了。我的裙子被污水浸透贴在身上,内裤挂在一只脚的脚踝上,帆布鞋的鞋面溅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发尾沾着地面上的水渍和灰尘。我整个人就像一件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而这个破布娃娃在几分钟之前还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踮着脚尖亲吻她心爱的男孩。 黄崭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他的指腹粗糙而滚烫,抵在我下颌骨的凹陷处,我想扭头甩开,但脖子使不上力气,只能由着他把我的脸扳向他。他端详了我几秒,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带着欣赏、评估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失禁的样子我都见过了,现在害羞还有什么用?”他笑着说,声音里没有一点同情或者愧疚,只有赤裸裸的得意和嘲弄。这一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多难听,而是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刚才在他面前失禁了,在他面前高潮了,在他面前被操到浑身痉挛意识模糊,我身体最私密最不堪的反应全部暴露在这个我并不熟悉甚至并不喜欢的男人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余地。他松开我的下巴站起来,走到厕所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回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他拽的是我的手臂,五根手指箍在我上臂最细的地方,用力之大让我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腿之间那股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每一步都让我感受到那些精液和淫水在皮肤上滑动摩擦的触感,那种感觉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来洗上一百遍。他把我的裙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臀部——不是因为体贴,只是不想在外面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架着我走出了厕所。 走廊里的光线比厕所明亮得多,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我的眼睛一阵刺痛。我眯着眼睛被他拖着走,每走一步都感觉阴道里还有残余的液体在往外渗,沿着大腿内侧流进膝盖弯里,凉凉的,痒痒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干涸的液体痕迹,有透明的,有乳白的,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色——也许是我的阴道口撕裂了,也许只是他太用力摩擦造成的擦伤。我的膝盖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被他按在地上时磕出来的,青紫色的,边缘泛着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走廊尽头转个弯就是宿舍,黄崭把我扶进去的时候我已经几乎站不住了,他把我放在他的床上,我不愿意躺在他的床单上,用仅剩的力气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的铁栏杆上。那铁栏杆很凉,隔着薄薄的裙子贴着我的后背,凉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环顾四周,宿舍里依旧是空无一人,刘锋的床在对面靠窗的位置,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我前几天送他的那个小玩偶,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长长的,穿着粉色的裙子。我记得那天我在超市里挑了好久才挑中它,因为它长得像我,他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这只兔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枕头上,用两颗黑色的塑料眼珠望着我,望着我这个浑身污秽、满身精液、刚刚被别的男人压在厕所地上操到高潮的婊子。我把脸扭开,不敢再看那只兔子,也不敢再看刘锋那张整齐干净的床。 黄崭从他的衣柜里翻出一件大号的白色T恤递给我,说让我换上,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想穿他的衣服,每一根纤维都沾着他的气味,但我更不愿意继续穿着这件沾满了尿液和精液的裙子。我接过那件T恤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他倒是不介意,反而又伸手过来摸我的脸,说我的脸还红红的,好看。我躲开他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问他能不能让我去洗一洗,他想了想说旅馆里有洗澡的地方,先换衣服,然后带我去旅馆。我问他为什么要去旅馆,他说我的内裤已经不能穿了,他得帮我找地方收拾一下,还说等收拾好了刘锋差不多也回来了,到时候他就让我联系刘锋,大家相安无事。我明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的手机在刘锋那里,我身上没有一分钱,我的衣服已经脏得没法穿了,我不可能穿着这一身污秽走在校园里或者坐地铁回火车站。我就像一个落入陷阱的动物,明明看到了陷阱的出口就在上方,却没有够到它的梯子。我把那件T恤抖开,它很大,穿在我身上可以盖到大腿中部,但这并不能让我觉得安全。因为T恤下面什么都没有。我的内裤被他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文胸虽然还穿在身上,但那层薄薄的蕾丝早就在汗水和污水的浸泡下变得几乎透明。我背对着他脱下裙子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条蚂蟥一样吸附在我的背上,从我蝴蝶骨的凸起到腰窝的弧线,再到臀部的轮廓,每一个地方都被他的视线舔过一遍。我飞快地套上T恤,纯棉的布料粗粗地摩擦着我还挺立的乳头,那种触感让我浑身一颤,我咬住嘴唇把裙子和被扯烂的内裤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袋里,好像扔掉它们就能扔掉刚刚发生的一切。但我自己知道我扔不掉。阴道里那股黏腻的液体还在往外渗,已经滴到了我的大腿根部,它在提醒我,那些东西还在里面,他的精液还在我身体最深的地方,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扎根在我的子宫里。 黄崭背上我往外走的时候,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头。不是因为想靠近他,只是因为怕被人看到我的脸。现在虽然是上课时间,楼道里没什么人,但万一有人经过,看到一个女生穿着男生的T恤被背着往外走,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身体随着他下楼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每一下颠簸都牵动着下体的伤口,阴道口那里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但更让我难受的是疼痛之外那层若隐若现的酥麻感。那该死的药还在作用,它像一个潜藏在我身体里的魔鬼,只要我的大腿肌肉稍微摩擦一下,就会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那个地方窜上来,让我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黄崭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侧过头在我耳边说了句“别急,马上就到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好像我们是一对正在去开房的热恋情侣。我把脸埋得更深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我没有反驳他。反驳需要力气,而我已经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可以用来表达愤怒了。我所有的能量都在刚才那场漫长的凌辱中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一个会呼吸、会走路、但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空壳。 走出校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眯起眼看到马路对面的商店招牌,红色的,绿色的,被午后的太阳照得晃眼。街上有人在走,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书包经过,有大妈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踱步,还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等红灯。他们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有人多看我一眼。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女生穿着宽大的T恤被男生背着,也许只是生病了去看医生,也许只是喝醉了被同学送回去。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生的下体里刚刚被灌满了精液,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生内裤都没有穿,T恤下面的大腿内侧还有干涸的液体痕迹。这个世界的表面总是平静如水,而水面之下的暗涌只有溺水的人自己知道。我就是一个正在溺水的人,水已经没过了我的鼻子,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一根叫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稻草,可这根稻草太细了,细到承受不住我全部的重量。 穿过马路之后黄崭背我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在低头看报纸。黄崭经过的时候喊了一声“去看大夫”,大爷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那个手势很随意,像在说“去吧去吧”,也像在说“我见多了懒得管”。我的心沉了一下——黄崭说这句话那么自然,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个小区,这条路线,这个借口,也许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之前背着的是别的女孩,而今天背的是我。我们进了一个单元门,门很旧,漆面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板。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地面上铺着磨得发亮的水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油烟和洗衣粉的气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小广告,有开锁的,有通下水道的,还有一张泛黄了的招租启事。这里是半地下室,走廊的尽头有一小截窗户露在地面以上,窗户外面是一圈修剪得参差不齐的灌木,阳光透过灌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崭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门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尖叫。 房间很小,布置简陋到了极点。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单是廉价的白色,上面有几团洗不掉的黄色污渍,我不愿意去想那些污渍是什么。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柜面上放着一卷卫生纸和一瓶已经拆了封的润滑液,还有几个空的啤酒罐。墙角有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最下面一层胡乱塞着几条内裤和袜子。窗帘是浅蓝色的,很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蓝灰色。黄崭把我放在床上,床垫很软,坐上去就陷了下去,我的身体跟着床垫一起下沉,整个人被软绵绵的弹簧和海绵包裹住,那种柔软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我可以把自己埋进这张床里,永远不再出来面对这个世界。但他没有给我沉浸在错觉里的时间,他关上门,咔嗒一声反锁了,那声脆响把我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的电视声,一个女声在播新闻,腔调平稳而没有感情。我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白色的棉布被我的指尖揉出一团褶皱。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把属于刘锋的那个小媛藏进最深的角落里,关上门,锁好,然后让眼前这个小媛去承受一切。那个藏在角落里的小媛还是干净的,还是只属于刘锋的,而外面这个,只是一具暂时被借用的身体。这样的自我欺骗很可笑,很可怜,但如果没有这层欺骗,我的精神就会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成无数片锋利的碎片,每一片都倒映着刚才在厕所里那个被操到高潮的、不忠的、淫荡的自己。我承受不了那样的碎片,所以我选择骗自己。 黄崭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艺术品,带着满足和回味。然后他开始脱裤子,动作不紧不慢,好像时间是他一个人的,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他的运动裤滑到脚踝,露出两条瘦巴巴的腿,腿毛稀疏,膝盖骨突出来像两个不太规整的圆球。内裤是灰色的,裆部鼓着一个显眼的包,布料被撑得变了形。他一边脱一边朝我走过来,胯间那根东西在内裤下面左右晃荡,像一根钟摆,每一下摆动都在提醒我——它刚才在我体内,它马上又要进入我体内。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床头,那床头是木质的,硌在我脊椎上,发出一声闷响。黄崭伸手捏住我的脚踝,他的手掌不大但力气很足,五根手指像一道铁箍把我纤细的脚踝整个圈住,然后往下一拉。床单被我的身体蹭出一道褶皱,我整个人从床头上滑了下来,仰面朝天躺在他面前的床上,两条腿被分开搁在他的大腿两侧,那件宽大的T恤因为滑动而掀到了小腹以上,露出我什么都没有穿的下体。我刚才就没有擦干净,大腿内侧还留着精液干涸后形成的淡黄色痕迹,阴毛被液体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微微红肿的阴唇周围。他低头看着那个地方,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坐到了满桌美食面前。 他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阳具对准我的阴道口。龟头碰到那两片红肿的软肉的瞬间,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往上缩。但他掐住了我的腰,把我固定在原地,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没有前戏,没有爱抚,甚至没有足够多的润滑,只有刚才射进去的精液还残留在里面,勉强起到一点润滑作用。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撑开的伤口,每一寸黏膜被绷紧到极限的时候都发出沉默的抗议,但抗议无效。他一点点深入,龟头刮过阴道壁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次刮擦都让我感到一阵钝痛和一种我死活不愿意承认的、藏在痛感深处的隐约酥麻。当整根阳具完全没入的时候,他的耻骨撞上了我的会阴,撞得我闷哼了一声。他停在那里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享受被裹紧的感觉。我的阴道因为疼痛正在不由自主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把他的阳具裹得更紧,紧到我能通过黏膜感受到他血管的搏动,那节奏和他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地从龟头传到宫颈,从宫颈传到子宫,再从子宫传到我的意识深处。他睁开眼睛,用一种慵懒的语调说:“你看你看,说是不要,水明明很多么。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你水这么多的女孩儿啊。”我咬着嘴唇把头扭到一边,他的这句话比他的阳具更让我难受。因为我低头的时候看到了我们交合的地方——那里确实有液体,透明的,黏稠的,正随着他缓慢抽动而从阴道口里被带出来,沾在他深色的阳具上,在窗帘透进来的微光下闪闪发亮。我的身体在流水。被羞辱、被侵犯、被弄得浑身疼痛的时候,我的身体依然在流水。这口水不是我的意愿,但它从我体内分泌出来,宣告着我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正在准备迎接他。我恨这具身体,恨它不受控制的诚实,恨它把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黄崭开始动了。他的节奏依然是没有技巧的蛮干,每一次抽出都几乎全部拔出,每一次插入都全根没入,像一台没有调速功能的旧机器,只有一个档位,就是最快最猛的那个档。他的髋骨啪啪啪地砸在我的大腿内侧,每一下都震得我整个身体往床垫里陷。床头柜上那瓶润滑液被震得摇摇晃晃,在柜面上转了小半圈然后摔在地上,瓶口没有盖紧,透明的液体淌了一小滩出来,在水泥地面上蔓延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我盯着那滩润滑液出神,试图用观察它的轮廓来转移注意力,但黄崭忽然换了个角度,他的龟头从我体内某个我从未被刘锋触碰过的位置刮过去,一道闪电般的快感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后脑,然后在我的脑子里炸成一团白光。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喉咙里泄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那声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猫发出的尖叫,又尖又细,充满了惊惶和不愿承认的欢愉。黄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呻吟,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加猛烈地对着同一个位置发起攻击。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那个点上,每一下都让我像被电击一样弹起又落下,弹起又落下。我用手捂住嘴,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喉咙里那些疯狂的、不属于我的声音。但那些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了,变成一连串支离破碎的呜咽和呻吟,每一个音符都是我自己的声音,却唱着我不想唱的歌。 就在我被他撞得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门忽然响了。不是敲门声,而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金属和金属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哒咔哒响,然后锁芯弹开,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黄崭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我操,你怎么才过来啊。快快快!我正干到兴头上呢,你自己开门哦。”他说话的时候下体还在不停地抽动,声音随着撞击的节奏一颠一颠的。我扭过头从黄崭的肩膀上方看向门口,门缝里先探进来一只脚,脚上穿着黑色的运动鞋,鞋带松松垮垮地拖着。然后是腿,很粗的腿,把牛仔裤绷得鼓鼓囊囊的。然后门彻底开了,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挤了进来,他胖到什么程度呢——侧着身子才能从那扇不算窄的门框里通过,进来之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好像被他庞大的身躯挤走了一部分,让人觉得胸闷。他的脸圆圆的,肉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下巴叠了两层,刮胡子刮得不干净,留下一些青色的胡茬在下巴和腮帮子之间。他背上背了一个大包,手里还拖着一个三脚架,三脚架的金属腿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看见床上的我们,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脸上绽开一个肥腻的笑容,那个笑容让他的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只发了福的弥勒佛。“我擦,我一路上都跟张震说呢,你居然也有成功的一天,呵呵。”他把三脚架放在地上,一边说一边朝床边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黄崭终于放缓了动作,但他没有从我体内退出来,只是放慢了速度,改成不紧不慢的研磨。他的龟头顶在我宫颈口上,画着小小的圈,每一次旋转都让我感到一阵酸胀从深处泛上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井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没有尽头。“我擦,好东西拿来了!快来,快接我的班,我快射了,先缓缓。”黄崭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三脚架。那个叫王胖子的男人把三脚架架起来,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支好了,然后从一个包里掏出一台黑色的DV机,装在三脚架的云台上。他拧旋钮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每一声都让我的心脏紧缩一下。摄像机。他们在录。我的大脑里像被投放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空白,然后恐惧像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个空白区域。我看着那台DV机的镜头,黑色的,圆圆的,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正盯着我。它会把此刻的我看进去,把我两腿分开被黄崭压在身下的样子,把我下体红肿沾满体液的样子,把我仰面躺在床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的样子,全部记录成数据,存储在那一张小小的SD卡里。那张卡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发到网上,被刘锋看到,被我的同学看到,被我的老师看到,被所有人看到。我的恐惧大概太明显了——黄崭感觉到了我骤然变紧的阴道壁,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嘿嘿笑起来:“你也兴奋起来了?有人拍就不一样啊,嫂子。” 王胖子在三脚架后面摆弄了一会儿,把镜头对准了床的方向,然后直起腰开始脱衣服。他脱衣服的速度很快,像是急着下水游泳。先是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T恤脱掉之后露出他的身体——那是和壮实完全不同的胖,胸部像两个松弛的面口袋,小腹上堆着几层轮胎一样的赘肉,肚脐被挤得只剩下一条深深的缝。他把裤子也脱了,内裤是藏青色的,当他脱掉内裤的时候那根东西弹了出来——不算特别长但很粗,粗得像一截灌满了肉的火腿肠,龟头是暗红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像是抹了什么。他走近床边,身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那种肉感让我想起菜市场里挂在铁钩上的猪肉。我想往后退,但黄崭掐住了我的腰把我按在原地。王胖子走到我的正前方,低头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块待宰的肉,带着评估和挑剔。然后他看了一眼黄崭插在我体内的那根东西,皱了皱眉头:“卧槽,你射过了呀,真脏。”他说这话的时候黄崭正在我体内缓慢地抽动,精液从交合处的缝隙里被挤出来,沿着我的会阴往下流,弄湿了我身下的床单。黄崭咧着嘴说:“老子不嫌你就行了,你还嫌我,快搞吧。”他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过那卷卫生纸,胡乱擦了擦自己的下体,然后把位置让给了王胖子。 黄崭拔出来的时候,我感觉体内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木桩,阴道一下子空了下来,内壁还保持着被撑开的形状,一时间合不拢,凉丝丝的空气灌进去,混合着精液和淫水,形成一种奇怪的触感。我还没有从那种空虚的感觉中缓过来,王胖子已经取代了黄崭的位置。他的体重压上来的时候床垫下陷了好几寸,我的臀部被压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整个人几乎对折。他的胸口压在我的胸口上,那堆赘肉贴着我的乳房,又湿又热,像一床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棉被。他的肚腩顶着我的小腹,让我呼吸困难。他一只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阳具往我下体塞。他找了好几次才找到位置,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是因为他的肚腩挡住了他的视线。龟头碰到了我的阴唇,那种触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它的温度比黄崭的更高,也更滑,好像抹了一层油。他往里顶了一下,没进去,又顶了一下,还是没进去。不是因为干,而是因为他的太粗了,粗到我的阴道口被撑到极限才能勉强容纳龟头。他骂了一声“我操”,然后两只手掰开我的大腿,同时自己往下使力。龟头终于挤进去了,那个瞬间我疼得惨叫一声,感觉像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身体。但更让我难堪的是,在他进入的短短几秒钟内,我的阴道壁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泌液体,那液体和里面的精液混在一起,让他接下来的插入变得顺畅起来。他是顺畅了,我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时候身体还要配合他?为什么那些不该分泌的液体偏偏在这种时候流出来?王胖子感觉到内部的湿滑,发出了一个满意的哼声,像是喝了一口好酒之后咂么嘴的声音。“老子有技巧啊。我告诉你,真不在鸡八大。我虽然没有你大,但是我细长型的,而且我会干。我告诉你……我操……夹得真爽……这小贱人真会夹。”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抽动,和黄崭那种横冲直撞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极深极沉,似乎要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那根不算太长的阳具上,把它往我身体最深处推。他的龟头每次进入都会碾过阴道壁上所有的敏感点,一个接一个,像用指头逐格拨过琴弦,每一下都弹出一个让头皮发麻的音符。我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唇已经快被自己咬出血了。但身体不配合我——它开始变得滚烫,从深处向外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每一次他碾过去的时候都有新的液体分泌出来,越来越多的水,越来越响的声音,他每一次抽插都发出黏腻的噗嗤声,像是在搅动一锅粥。王胖子听到那声音更来劲了,他抬起上半身,两只手撑在我身侧,用自己的体重把力量集中在髋部,每一次砸下来都精准有力。他的节奏开始加快,床垫被压得一上一下地弹,我的身体也跟着床垫一起弹起来,弹起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压下来的龟头,两下力道叠加在一起,撞击的力度翻了一倍。我的宫颈被他撞得像一面被擂的鼓,咚咚咚,每一下都让我的小腹深处产生一种让我无法形容的酸胀感。那种感觉介于疼和爽之间,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压力,压在那个平时没有人能碰到的隐秘开关上,每一次碰触都让我浑身颤抖。 我扭过头,看向黄崭那边。他正站在三脚架后面,眼睛贴着DV机的取景器,脸上挂着一种得意的、炫耀般的笑容。那个镜头正对着我,把我被王胖子压着操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我想抬手挡住镜头,但王胖子在这个时候忽然加快了速度,那个曾经让刘锋碰过但从未让他进入过的地方——子宫口——正在被一个陌生胖子持续撞击。龟头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宫颈正中间,撞击的力度大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我整个子宫撞进来。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光,白光里只有那台DV机镜头的黑色圆孔,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被操到快失去意识的女孩子。我想让它停,想让王胖子停,想让这一切都停下来,但我只能躺在那里,被体内的快感和精神的屈辱同时撕扯着,像一只被撕成两半的纸片,一半轻飘飘地往天上飞,一半沉甸甸地往地狱坠。然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我高潮了。阴道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把王胖子的阳具包裹得死死的。我能感觉到每一次痉挛都把那根东西裹得更紧,然后松开,然后再次裹紧,那个节奏和我的心跳完全错位,心在狂跳,阴道在痉挛,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体反应同时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床垫上抽搐喘息,另一个浮在半空中,用怜悯的、轻蔑的、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抽搐的自己。 王胖子从我身上翻下去的时候,床垫像卸掉了一座山一样弹回来,我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他光着脚走到桌子那边去拿烟,屁股上的肉一走一颤,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我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条腿之间全是黏糊糊的东西,有王胖子刚射进去的,也有黄崭之前留下的,混在一起从红肿的阴唇间缓缓渗出来,把床单洇出一个深色的圆圈。我的小腹隐隐发胀,像是被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湿透了的棉花,又沉又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团棉花的重量坠着内脏往下扯。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和陌生人头发里的油脂味,但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只希望这一切能停下来,哪怕停十分钟,五分钟,让我把身体里那些不属于我的液体排干净,让我把被撑得发麻的阴道口合拢,让我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舔一舔自己的伤口。但门又响了。这次不是开门声,是敲门声——笃笃笃,三下,节奏很稳,像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在宣告自己的到来。黄崭从三脚架后面探出头,朝王胖子使了个眼色,王胖子叼着烟走过去开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于哥来了”。 门打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把那件皱巴巴的T恤往下拽了拽,但它太短了,拽到极限也只堪堪盖住大腿根部,稍微动一下就会露出下面那一片狼藉。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衣摆扎进皮带里,皮带扣是金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小块刺眼的光斑。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三七分,打了发胶,一根一根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利,像一把被磨得极薄的手术刀,扫过来的时候就让人浑身发冷。他和黄崭、王胖子完全不是一种类型——那两个人像街头混混,而这个男人像办公室里那种沉默寡言但手段狠辣的中层领导,你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你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他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我,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脚架和DV机,最后把目光落在黄崭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拍上了?”黄崭点头,一脸邀功的表情,指了指三脚架说拍了好一会儿了。于哥没再说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是在看一件需要估价的东西,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从腰看到我夹紧的双腿之间,然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好像对我的状态不太满意。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瓶,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啫喱状液体,瓶子在灯光下晃了晃,液体里浮着几个细小的气泡。他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然后开始解皮带。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近乎官僚的程序感,好像脱裤子这件事对他来说和处理文件一样,都是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冲动。皮带扣弹开,拉链拉下来,深蓝色的内裤露出一条边,他把裤子脱到膝盖弯,坐下身来,坐在床沿,那根东西从内裤里掏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它虽然不是很粗,但长度惊人,而且完全勃起之后微微向上弯,龟头是深红色的,顶端有一点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于哥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个瓶子,拧开盖子,往右手的两根手指上挤了一些啫喱,那啫喱是透明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酒精味和薄荷味,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油。他转过头看着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我的臀部,语气平淡得好像在吩咐一个下属:“翻过去,跪着。” 我听懂了他要做什么。刘锋以前提过一次,说他很好奇肛交是什么感觉,但我说疼,他就再也没有提过。那是我和刘锋之间一个没有被开启的领域,是我们保持默契的边界之一,而现在这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要用两根涂了润滑剂的手指打破那条边界,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我不想翻过去,不想跪着,不想让他碰我身上任何地方,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我的了。连续两场侵犯之后,我的四肢像被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沉重到让我想放弃,而那个黑洞洞的DV镜头正对着我,记录着我每一个抗拒的表情和动作。我盯着那个镜头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僵硬地翻过身,用手肘撑住床垫,膝盖跪起来,把后背和臀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羞耻——跪趴着,臀缝完全张开,红肿的阴唇和还在往外渗精液的阴道口都在他眼皮底下袒露无遗,甚至连那个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紧闭着的肛门也一起暴露在他面前。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地方,那种目光像是带着温度,让那个小小的褶皱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缩紧之后又微微松开,如此重复了几次,像是连它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于哥没有说话,把涂了润滑啫喱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我的肛门上。那啫喱是凉的,刚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我打了个激灵,整个臀部肌肉猛地绷紧,肛门口也跟着缩成一个小小的结。他的手指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围绕着肛门外围缓慢打圈,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沿着褶皱一圈一圈地涂抹,把那些透明的啫喱均匀地涂在每一道细小的纹路里。他的手法很专业,不急不躁,像是在给一件精密的仪器上油,每一次打圈都用同样的力度和同样的速度,让那个从来没有人碰过的地方慢慢适应被触碰的感觉。适应这个词用得不对——我没有适应,我的身体在发抖,从大腿到臀部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像是被放在冰天雪地里赤身站着。但他的手法确实有某种让人无法抵抗的节奏感,一圈又一圈,啫喱渐渐被体温捂热,凉意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热感,好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刺那个地方,不疼,但痒,痒得让人想把臀部缩起来,又痒得让人想让他按得再用力一点。那个地方平时上厕所的时候都不会特别注意,现在却成了我全身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他每一圈打转我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指腹的纹路、指甲的硬度、啫喱的滑腻,所有触感被放大了十倍传进我的大脑里。 然后他的食指停了,停在肛门口正中央,开始缓缓往里面推进。那个瞬间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肛门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戳了进去,一股尖锐的、从未体验过的疼痛从那个小小的入口炸开,沿着直肠往上蔓延,一直窜到小腹和腰骶。那不是阴道被撑开的钝痛,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撕裂性的痛,像是身体上某个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孔洞突然被强行撑开,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着抗拒。我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枕头上,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甲掐进棉布纤维里,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但他的手指没有停,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往里推进,第一节指节全部没入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肛门括约肌适应这个入侵者的存在,然后第二节、第三节,整根食指完全插进了我的直肠里,只剩指跟还留在外面。那种感觉难以形容——里面很胀,胀得像有一股气被堵在肠子里出不来,又胀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顶,同时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异物感,好像我的身体里被塞进了一段不属于我的东西,每次他动一动手指,那段东西就在肠壁上游走,刮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又酸又麻的余韵。他的手指开始在直肠里缓慢转动,像是在里面搅动什么东西,指腹贴着肠壁来回摩擦,每一次摩擦都让那种奇怪的酸胀感加深一层。我咬着枕头,嘴里全是棉布的味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它在不由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夹紧他的手指,像是在试图把它挤出去,又像是在含着它不放。于哥似乎感觉到了这种不自主的收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食指抽了出来。抽出来的时候肛门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的声响,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个小气泡从泥浆里冒出来然后破裂,我的脸瞬间烧成了一片。 他重新往手指上挤了更多的啫喱,这次是食指和中指一起。两根并拢的手指贴在肛门上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刚才的扩张弄得微微松开了一点,不像一开始那么紧闭了。他的两根手指并拢在一起,比一根食指粗了将近一倍,往里面推进的时候,刚才那个被撑开过一次的裂口再次被撕裂开来,疼痛比上一次更剧烈也更深远——如果说第一次是针刺,第二次就是刀割。我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滴在枕头上,深色的湿痕扩散开来。我死死咬住枕头,把惨叫声闷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沉闷的、变了调的呜咽。两根手指完全没入之后停在我直肠里,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轮廓——长的是中指,短一点的是食指,两根手指的指腹分别贴着两侧的肠壁,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黏膜,它们的存在感强烈到让我没办法想任何别的事情,好像我整个人都被压缩成了那一个点,那个被两根陌生手指撑开的、又疼又胀又酸的点。 他在我直肠里来来回回地抽插了大概有五分钟,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肛门口的嫩肉都会被带得翻出来一点,再推进去的时候又跟着缩回去,那种翻出来缩进去的反复摩擦让原本紧绷的括约肌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开始被动地接受这种扩张的节奏。更让我恐惧的是,在疼痛的底层,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悄悄浮现——那是一种非常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酥麻感,藏在他每一次抽出手指时肠壁黏膜被刮过的瞬间里,藏在我括约肌不由自主地夹紧他手指时被填满的充实感里。那种感觉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地在感受痛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反应,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但它确实存在,像一颗埋在疼痛土壤里的小种子,你不知道它会长出什么,你只知道自己能感觉到它在土里微微膨胀。我恨那颗种子,恨它选择了在我的身体里生根,但我没有办法把它挖出来,因为挖出来意味着我必须要承认它的存在,而承认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于哥抽出手指的时候,我的肛门已经合不拢了,留下一个小小的、深红色的洞口,在臀缝中间像一只被撑开了闭不上嘴的小贝壳,肠道里的空气接触到外面的冷风,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凉意,从那个洞口一直凉到直肠深处。于哥站了起来,他的阳具已经硬得像一块铁,微微上翘地指着天花板,他从瓶子里挤了最后一点啫喱在自己手心里,从龟头抹到阴茎根部,每一寸皮肤都涂得亮晶晶的。然后他走到我身后,一只手扶住我的臀部,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阳具,龟头顶在了我刚被扩张过的肛门上。那个地方还残留着啫喱的凉意和刚才手指抽走后留下的空虚感,现在被一个更粗、更硬、更烫的东西顶住,它猛地缩了一下,但已经缩不回去了——它被扩张得太久,肌肉暂时失去了完全闭合的能力。于哥往前顶了一下,龟头的尖端挤了进去,那个瞬间我发出了一声我从没听自己发出过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尖叫也不像呻吟,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闷在嗓子眼里的嘶吼。疼,太疼了,那不是阴道被撑开的钝痛,不是阴唇被摩擦的热痛,而是一种整个身体被从中间撕成两半的撕裂痛。肛门周围的所有神经都在同一时刻被点燃,疼痛像电流一样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回灌到小腹,我感觉自己的肚子里面有一根棍子在往上捅,一直捅到胃的位置,好像整个内脏都被他的阳具挤得移了位。 于哥没有停,他两只手掐住我的髋骨,把固定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每推进一寸,我都会发出一声闷在枕头里的惨叫,每一声惨叫都只让他在下一次推进时更加用力。他的龟头刮过肠壁上从未被触碰过的每一个褶皱,那些褶皱在被撑开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剧烈的摩擦感,干涩的撕扯感混合着啫喱的滑腻感,让每一次摩擦都变得既疼痛又诡异地顺滑。我的直肠在疯狂地收缩,试图把这根异物挤出去,但它收得越紧,裹得越死,就越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存在——它的硬度、它的温度、它微微上翘的弧度、它表面每一条血管的凸起——所有细节都通过肠壁的黏膜清晰地传进我的大脑,像一幅高清图像放大在我眼前。当他全根没入的时候,他的小腹撞上了我的臀部,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肉拍击声,那根阳具从肛门一直顶到了直肠的深处,我的小腹外面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它的轮廓。我跪趴在床上,浑身抖得厉害,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上半身瘫在枕头上,只有臀部被他固定着勉强撑在半空中。疼痛在最初的爆炸之后渐渐开始变化——不是消失,而是从尖锐的撕裂痛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钝的酸胀痛,那种酸胀感从肛门扩散到会阴,从会阴扩散到小腹,最后在阴道深处形成一种奇怪的共振。他的阳具在我直肠里,而直肠和阴道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他每一次在直肠里抽动的时候,那层膜都会跟着震动,震动传递到阴道壁上,再从阴道壁传递到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产生快感的神经末梢上。我的身体在这种间接的刺激下开始做出最本能的反应——阴道口自己湿润了,黏滑的液体从阴唇间渗出来,沿着阴蒂往下淌,滴在床单上,而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水。于哥开始抽动了,他的节奏和黄崭、王胖子都不一样,不是蛮横的冲刺也不是沉稳的碾压,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一板一眼的往复运动,每一次抽出的距离都几乎相等,每一次插入的深度都完全一致,好像他在心里数着节拍,一拍一拍地做着活塞运动。这种机械般的节奏反而有一种让人无法逃脱的力量——如果他是发疯一样地冲撞,我还可以用混乱来分散注意力,但他的每一下都那么精准,精准到我没办法忽略,我只能一下一下地承受,数着他进出的次数。他的龟头每一次深入都会刮过肠壁上一个固定的位置,那个位置被反复摩擦了十几次之后,那种酸胀感开始悄悄变质,从纯然的难受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异样快感。那种快感和我之前体验过的所有快感都不一样——它不是阴道高潮时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尖叫的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隐秘的、带着羞耻和痛感的麻痒,藏在肠壁深处,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埋了一个小小的跳蛋,每一次受到挤压都会发出一圈涟漪,涟漪不大,但每一圈都精准地击中我的神经末梢,让我的膝盖不自觉地分得更开,臀部不自觉地翘得更起,括约肌不自觉地夹得更紧。我意识不到自己在做这些动作,但于哥感觉到了——他低头看着我们交合的地方,看着那个被撑得发亮的肛门在他每次抽出来时翻出一圈嫩肉,推进去时又缩回去,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满意:“适应得很好,比很多人都快。”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脸上,比所有的疼痛和快感都更让我崩溃。他说的不是“你疼不疼”,不是“你还好吗”,他说的是“适应得很好”,像在做一项实验,而我是那只对药物产生了预期反应的白鼠。更让我崩溃的是,他没有说错。我的身体正在适应他,正在从疼痛中挤出快感,正在把自己调整成一个更适合被肛交的状态,而我对此毫无办法,因为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那些不由自主的反应——括约肌的收缩、阴道口的湿润、臀部的抬高——都在证明同一件事:我的身体背叛了我。它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学会了享受被插入肛门这件事。我把脸埋进枕头深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发酸的鼻子,还有心里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大到我开始怀疑刘锋还会不会认识我,大到我开始怀疑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于哥从我体内退出去的时候,我的肛门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他是完全抽离的,只知道自己体内忽然空了下来,那种空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连根拔走了,留下一个空洞的、灌风的通道。我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好半天没有动,四肢僵硬得像冬天里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被风吹硬了,一动就会嘎吱作响。黄崭从DV机后面绕过来,蹲在我面前,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让我看他的脸。他脸上挂着一种满意的、得意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想吐,但我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干呕了两下只吐出一口酸水。他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有东西在哗啦作响,他伸手进去掏了掏,先掏出一双黑色的吊带丝袜,丝袜薄得像一层雾,在他手心里蜷成一团,闪着细细的光。然后又掏出一双高跟鞋,黑色的漆皮,鞋跟细得像一根钉子,至少有十厘米高,鞋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踝带,扣眼是亮晶晶的银色。他把丝袜和高跟鞋放在我面前的床单上,拍了拍手,用一种命令小孩子的口吻说:“穿上。” 我看了看那双丝袜,又看了看他,没动。我的手指还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连握住拳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王胖子靠在墙上抽烟,吐出一团烟雾,从烟雾后面看着我说:“你不穿也行,我们直接打电话叫刘锋过来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呗。反正他应该也对你的菊花挺好奇的,要不要我给他发个预览链接?”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外卖。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刘锋的脸,那张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是我所有的底线下最后一道防线。我不能让刘锋看到那些视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做了什么、被人做了什么、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哪怕有一天我要和他分手,我也希望他记忆里的我是那个在图书馆因为一道题解不出来而咬着笔头皱眉头的女孩,是那个在他生日时笨手笨脚地包了一个全是透明胶带的礼物盒的女孩,而不是这个跪在陌生旅馆床上、肛门里还残留着男人精液、正准备穿上丝袜在镜头前表演的女孩。我伸手抓住了那双丝袜,丝袜的触感冰凉滑腻,在我的掌心里像一条蛇的皮肤。我把丝袜展开,从脚尖开始往上套,袜尖的缝合线对准脚趾,一点一点往上提,黑色薄纱贴着皮肤往上蔓延,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像一层黑色的墨水在皮肤上缓慢晕开。丝袜在我腿上服帖得像第二层皮肤,透出底下我本来的肤色,在旅馆昏黄的灯光下变成一种暧昧的浅灰色。我穿上高跟鞋,踝带扣上之后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鞋跟踩在地板上,让我比之前高出了将近十厘米,重心被迫前移,腰不自觉地挺直,臀部不自觉地往后翘,整个身体曲线被高跟鞋强制性地调整成了一个S形。 黄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DV机的镜头对准我。于哥已经穿好了裤子,坐在房间角落的一把塑料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表演。他吐烟圈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种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玻璃箱里的小白鼠,所有的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用于某些我不知道的目的。王胖子走到我面前,他身上的汗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冲进我的鼻腔。他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胯部,他的阳具软塌塌地垂在那里,像一条冬眠的虫子,皮肤上还有之前干涸的精液留下的白色痕迹。“先让哥哥硬起来。”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的手贴在那根东西上面,皮肤是温热的,触感软中带韧,像捏着一块半生不熟的面团。我想抽手,但黄崭在身后说了一句“快点,拍着呢”,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一种“别浪费我录像带”的不耐烦。我闭上眼睛,开始用手套弄那根东西。我没有技巧,刘锋不需要我用手帮他做这种事,所以我只能凭感觉来——握住根部,上下滑动,尽量让动作看起来自然一些。那根东西在我手心里慢慢变硬,从软塌塌变得坚挺,从温热变得滚烫,龟头从包皮里露出来,表面泛着一层水光。我的手心感觉到那股热度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恶心,不是耻辱,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空洞,像是我灵魂里某个房间的门被关上之后上了锁,钥匙被扔进了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王胖子硬了之后开始指挥我。他让我跪在他面前,用嘴含住他的龟头。我照做了,因为我不知道不照做会发生什么。我俯下身,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脸,嘴唇接触到那根东西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混合着汗味和精液残留味道的气息,那种味道钻进鼻腔,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但我忍住没有吐。我张开嘴含住龟头的时候,黄崭在DV机后面说了句“对,就这样,看着镜头”。我的余光里,那个黑色的镜头正对着我的侧脸,把我含住男人下体的每一个角度的记录下来。我的舌头被动地贴在龟头上,唾液开始分泌,把他的味道和自己的口水混在一起,吞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那个声音让我想掐死自己,但我没有停下动作,因为停下来就要面对那个镜头的无声威胁,面对被删掉视频的可能性。王胖子的手按在我的后脑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我的头往下压,让我的嘴含得更深。龟头顶到喉咙口的时候我干呕了一下,喉咙反射性地收缩,把他的龟头裹得更紧。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喘息,那个声音让我心里那扇刚刚锁上的门又关紧了一点。 这个姿势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我的膝盖跪得发麻,嘴唇已经完全麻木,下巴酸得合不拢。我嘴里的那根东西换了好几次——王胖子射了之后换成了刚从DV机后面走过来的黄崭,黄崭结束之后又换了回来。我的嘴角挂着白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谁的,也懒得去分辨了。然后于哥从椅子上站起来,掐灭烟头,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擦了擦我嘴角的精液,然后把沾着精液的手指伸到我嘴边。他看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那目光像一把手术刀。我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手指,把那些腥咸的液体舔干净。他点了点头,像一个老师看到学生正确回答了问题那样点了点头。然后他脱下裤子,他的阳具还半硬着,在我面前慢慢变硬变长,像是一根被逐渐打足气的气球。他不需要我帮他口交,他让我站起来,扶着墙,从后面进入了我——这一次是阴道,他把精液还湿滑着的阴道当作通道插了进去,龟头擦过已经被操得敏感的黏膜,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掐住了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身前。他开始抽动的时候,我扶着墙壁,头抵在手背上,眼睛睁着看着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和墙上一个黑色的霉斑。那个霉斑的形状像一只蝴蝶,扇形的,翅膀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被什么咬掉了一小块。我看着那只霉斑蝴蝶,在心里数他抽动的次数,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两百,每一拍都落在心里那扇越来越紧的门上,咚,咚,咚,门缝里的光越来越窄,窄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线。 于哥射完之后,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我靠着墙蹲下去,两条腿已经完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歪了一下差点崴到脚。那三个人开始收拾东西,王胖子拿纸巾擦自己的下体,黄崭把DV机的内存卡拔出来,仔细地放进一个黑色的小卡包里,于哥在系皮带,把polo衫的衣摆扎进裤腰里,整理好之后和刚进门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那个在女孩直肠里抽插了半个小时的男人不是他。他们走的时候,黄崭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明天早上九点,我们还来。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但别想着跑,我们手里有你身份证照片。”然后门关上了,锁芯咔嗒一声弹回去,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我靠着墙坐在地板上,黑色的吊带丝袜被地板上的灰蹭出一块灰白色的痕迹,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精液形成的白色薄片,一搓就从皮肤上掉下来,像撕掉一层干了的胶水。那个装着润滑啫喱的空瓶子还瘫在床头柜上,瓶口残留着一丁点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我没有上床,就在地板上坐着睡着了,或者说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柱横穿过房间,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像被一辆卡车碾过——腰以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疼,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红肿,肩胛骨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酸胀,肛门和阴道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肛门,每一次轻微的收缩都会带来一阵细小的刺痛,像有一根针卡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没事,一动就扎一下。我试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踝带的扣子松开了,鞋跟歪在脚掌下面。我把另一只高跟鞋踢掉,赤脚走进浴室。浴室很小,只有一个蹲坑和一个装在墙上的洗手池,淋浴的喷头挂在蹲坑上方,热水器的开关是那种老式的旋转式,拧到最右边之后等了几分钟水才变热。水流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那是今天第一次发出的不含痛苦也不含恐惧的、纯粹因为舒服而产生的声音,热水冲过被精液和汗液黏住的皮肤,把那些干涸的液体软化、冲走,顺着地漏流进下水道。我闭着眼睛站在水流下面,让热水冲刷我的脸、头发、脖子、肩膀,用手掌反复搓洗自己的下体,把手指伸进阴道里面抠了几下,抠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扔在地上,然后继续用水冲,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体里任何一点不属于我的痕迹都被热水冲走。但我自己知道,那些痕迹不是热水能冲走的。它们已经刻进了我的记忆里,刻进了我身体的神经反应里,刻进了我每一次看到黑色丝袜或者闻到烟味时心跳加速的条件反射里。 我洗完澡的时候,门忽然开了。我以为自己锁了门,但显然我没有,或者锁坏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门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肩膀上还在往下滴水。闯进来的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剃着一个板寸头,脖子上有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的吊坠。他穿着黑色的工装裤和白色的背心,背心被胸肌撑得鼓鼓囊囊的,两条手臂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青筋在黝黑的皮肤下凸起,像盘踞在树干上的藤蔓。他看见浑身湿透的我站在浴室门口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像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一幕一样。他反手把门关上,锁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个声音让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们走了,我叫胜利,”他说,声音很粗,带着一种烟酒过度的沙哑,“于哥让我来接班,说让我看着你到明早。”他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我的脚趾蜷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刚刚冲干净的身体上又开始起鸡皮疙瘩。我看了看身后浴室里还在哗哗淌水喷头,又看了看他腰带上那个凸起的、已经被顶起来的形状,知道刚才那个短暂的、被热水包裹的安宁时刻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有一条连衣裙,是黄崭临走前从包里扔给我的——黑色的、弹力面料、吊带款式,薄薄一层贴在身上,什么也遮不住。没有内裤,没有胸罩,连丝袜都被他们收走了。我真空地站在浴室门口,湿漉漉的头发把连衣裙的肩膀部分洇出两片深色水渍,布料贴在皮肤上,乳头在布料下凸起成两个清晰的小点。胜利的目光从我的脸慢慢滑下去,停在我的胸前,又滑下去,停在我的小腹下面。他的目光不像于哥那样带着审视的冷意,也不像王胖子那样赤裸裸的贪婪,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好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只是还没拆封而已。他舔了舔嘴唇,把手指间夹着的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把鞋穿上,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他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那双我踢掉的高跟鞋,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浴室门框,冰凉的瓷砖贴着我湿漉漉的皮肤,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胜利没有抬头看我,他抓住我的脚踝,把我的左脚抬起来,套进高跟鞋里,扣好踝带,然后是右脚。他的手掌粗糙温热,握住我脚踝的时候拇指在我脚踝骨上摩挲了一下,那种摩挲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意味,和他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让我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他站起来的时候和我贴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味和肥皂味的体味,近到我能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脖子侧面一道浅浅的疤痕。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转身走向门口。我跟在他身后走出旅馆房间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我的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嗒嗒嗒嗒,每一步都敲在我自己的心跳上,楼道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灰色的天空和一根光秃秃的电线杆,一只麻雀停在电线上,歪着头看着我。我忽然意识到我正在走向一个我从未去过的世界——穿着一条薄得透光的连衣裙,真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和一个半小时前才见面的陌生男人走在午后的街道上。 胜利带我去了旅馆旁边一条巷子里的小饭馆。饭馆很小,门口支着一个塑料棚,棚子下面摆了几张折叠桌,红色的塑料凳子歪歪扭扭地散在桌子周围。他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我坐在他对面,背对着街道。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蓝色围裙,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胜利点了两碗牛肉面、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把菜单递给老板娘的时候自然地加了一句“多放辣”。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他用筷子撬开啤酒瓶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我说我不喝酒,他说喝了就不疼了,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医学事实。我看着那杯黄色的液体,啤酒的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爬,在液面破裂成一层细密的白沫。我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苦的,气泡在舌尖上噼啪炸开,带着一股麦芽发酵的微酸味道,呛得我差点咳出来。他又喝了一口自己的啤酒,放下杯子,目光看着我,忽然伸出一只手,放在我桌子下面的大腿上。那只手带着做饭后的余温,隔着连衣裙薄薄的面料,稳稳地按在我大腿内侧,拇指来回滑动了两下。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绷直了身体,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膝盖猛地夹紧,试图把他夹在外面,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又往上挪了半寸,指尖碰到了我裸露的大腿根部的皮肤——那里没有布料,因为我没有穿内裤,裙摆只能堪堪遮住臀部的下缘,任何一个稍大幅度的动作都会暴露不该暴露的地方。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周围桌子上的食客在说话、在吃面、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只手正在一个女孩的大腿内侧游走,但对我来说,每一道目光都像是探照灯,每一个转身的人都像是在朝我这边看。我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那杯啤酒,脸颊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连耳根都在发烫。胜利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还在喝他的啤酒,好像那只放在我腿上的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牛肉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油,葱花和香菜碎在一片红色中浮沉,切成薄片的牛肉堆在面条上面,纹理分明,被热汤烫得微微卷曲。老板娘把面碗放在我面前的时候,胜利的手从我腿上收了回去,我偷偷松了一口气,但那股松快还没有持续五秒钟,他的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脚踝贴着我的脚踝,然后从侧面别住了我的小腿,把我的双腿分开了一些。我穿着连衣裙,真空,双腿被他别开之后,大腿之间最私密的那一部分完全暴露在桌子下面——虽然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自己能感觉到那股空洞的、没有布料包裹的凉意,从会阴一直蔓延到小腹深处。我夹紧双腿试图摆脱他的脚,但他的腿很粗很沉,像一根铁棍卡在那里,我越夹紧反而越把他的小腿夹得死,像自己主动把他的腿夹在两腿之间一样。我只好放弃,拿起筷子开始吃面,试图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碗牛肉面上。面条很劲道,牛肉炖得很烂,汤底的辣味冲进鼻腔,让我微微出了一点汗。我大口大口地吃着,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吃面的时候我可以低着头,可以不看周围那些可能或不可能看向我的目光,可以用咀嚼的动作来掩盖我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胜利在我对面不紧不慢地吃着,偶尔喝一口啤酒,偶尔夹一块拍黄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普通的食客在享受一顿普通的午饭。但他的脚踝一直卡在我两腿之间,坚硬的踝骨隔着一层薄薄的牛仔裤面料贴在我的大腿根,让我每一次夹紧面条时膝盖的弯曲和伸直都会蹭到那块骨头。 吃完饭之后他没有带我回旅馆,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带我去了城东的一家KTV。白天的KTV人很少,大厅里的水晶灯没有开,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幽暗的蓝紫色调里。前台小姐穿着制服化了浓妆,看了看胜利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介于见怪不怪和心照不宣之间,给我们开了一个小包间。包间里的沙发是深红色的绒面材质,点歌屏的蓝光在墙壁上跳动,音响里放着一首前奏很长的老歌。胜利坐进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犹豫了两秒坐了过去,屁股刚挨着沙发他就把手伸进了我的裙底。这一次他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手指直接扣住了我的阴部,整个手掌覆盖在那个地方,中指沿着阴唇的缝隙来回滑动,像在拨动一片柔软的花瓣。我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但他另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来按在沙发上,力气大到我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他的手指没有停,在我的阴唇之间来来回回地拨弄,指尖偶尔滑过阴蒂的时候我会整个人抖一下,像被电了一下,那种颤抖从阴蒂尖扩散到整个小腹,再从肚子传导到胸腔,变成一声被我死死咬住嘴唇咽回去的闷哼。包间里的音乐很大声,前奏结束之后是一个女声唱着什么,歌词我听不清,旋律像水一样流过我的耳膜,带走了一部分声音——我带走了我压抑不住的、在鼻腔里打转的喘息声。胜利的手指动作很熟练,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用指腹按压,什么时候用指尖画圈,像是他研究过每一个动作的效果,像是他在我身上做过无数次实验一样。更糟的是,我的身体又开始了他妈的背叛我。我的阴道在这只粗糙的手指的抚摸下开始分泌液体,润滑的液体沿着胜利的指缝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也沾湿了我屁股底下的红绒沙发。我能感觉到那一片濡湿正在扩大,像一块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洇开,在幽暗的蓝紫色灯光下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胜利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一根细细的银色丝线连接着他的指尖和我的身体,在蓝紫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断了。他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吸了一下,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一道菜的味道。那个动作让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恶心,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异样的、让我自己无法理解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但清晰的回响。我别过头去,盯着点歌屏上循环滚动的歌单,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个画面,但我的小腹深处在微微发烫,像有一团小火苗在那里燃起来,怎么吹也吹不灭。胜利拿起遥控器,随便点了一首慢歌,把音量调高,然后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侧过身来看着我。包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那些鸡皮疙瘩又消了下去,变成一种温热的、带着压迫感的暖流。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一种命令和邀请混合的语气说:“来,坐上来。” 我看着他腿间那个已经被顶起来的凸起,知道他想要我做什么。这里是KTV的包间,隔音不是很好,隔壁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唱一首跑调的《童话》,走廊里偶尔有服务员走动的声音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嗒嗒声。在这种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的地方,他要我坐在他腿上,把那个东西放进我身体里。我应该拒绝的。我应该摇头,应该站起来往门口跑,应该尖叫,应该做一切正常人会做的事。但我的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了。我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就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站起来,跨过他的双腿,面对面地坐在了他身上,膝盖跪在沙发两侧的绒面上,裙摆向上滑到大腿根部,整个下半身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他的牛仔裤布料贴在一起,凉和热交织成一种奇怪的双重触感。他的双手从两侧握住我的腰,帮我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拉链在往下滑,金属齿轮分离的声音在背景音乐里几乎听不见,但那声音穿过空气、穿过皮肤、穿过骨骼,直直地钻进我的耳朵里。他扶着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东西,龟头在我湿漉漉的阴唇之间滑动了两下,找准了入口,然后往上一顶。我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喉咙里那个被压扁了的音被包间里的音乐吞掉了,只剩下唇间呼出的一口滚烫的气。他的龟头撑开我阴道口的时候,一种被填满的充实感从下体扩散到全身,那种充实感里混合着疼痛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是一种归属感,一种“我在哪里就应该被什么填满”的荒谬的、被驯化出来的归属感。 我在他腿上缓慢地上下起伏,手掌撑在他宽阔的胸口,隔着白色背心的薄棉布,我能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和那里的热度。他的手掌从我腰部滑到臀部,抓握住我的臀肉,引导着我上下动作的幅度和节奏。高潮来临的时候我很想叫出声,但是叫出声会被隔壁听到、会被走廊里的服务员听到、会被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听到,所以我张着嘴,脸埋进他的脖颈,牙齿咬住了他背心的肩带,把所有的声音都闷在那块白色的棉布里。我咬得很紧,紧到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棉布纤维的味道,紧到牙齿开始发酸,紧到那块布料在我嘴里变了形。我的身体在他身上剧烈地颤抖,阴道壁痉挛一般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夹紧他的阳具,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把我的理智从身体里往外挤了一点点。我松开口的时候,那块白色的棉布上留下了一小圈湿润的齿痕。胜利没有说话,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我的臀部,手指在臀肉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刚跑完长跑的小动物。我趴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里,和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气味。那一刻我恨他——恨他让我在公共场合做出了这种事,恨他让我的身体在这种不该快乐的时候感到了快乐,恨他知道怎么安抚高潮之后的身体颤抖,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我证明他是一个熟练的、经验丰富的驯兽师。但在这份恨意的深处,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悄悄生长。那东西很小,小到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它的存在,小到每次它冒出头我就会用所有的理智把它按回去,但它按不回去,它像一根被压进水里的小木棍,你松手它就浮起来,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胜利把我从KTV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路的时候双腿发软,阴道里还残留着他射进去的东西,每走一步都觉得有液体在往外渗,我只能夹紧双腿尽量不让它滴出来。他带我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巷子两侧是居民楼的一楼,有一些住户在窗户里亮着灯,电视机的蓝光在窗帘后面闪烁,偶尔传出一两声炒菜的声音或者小孩的哭声。我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好几次差点崴到脚,他都稳稳地扶住我的手臂,像他一直在扶着我的腰一样自然。巷子尽头是一个自行车棚——铁皮的顶棚,锈迹斑斑的支架,里面停着十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几辆共享单车歪倒在地上一副无人问津的样子。自行车棚和旁边的居民楼之间隔着一段半人高的围墙,墙角堆积着几块废弃的装修板材和一袋没来得及扔掉的建筑垃圾,形成了一个视觉盲区,从居民楼的窗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胜利把我带进自行车棚,我的高跟鞋踩在一个空易拉罐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他把我推到棚子最里面,我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铁皮墙壁上,铁皮因为昼夜温差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透过连衣裙的面料渗到皮肤上,凉得我哆嗦了一下。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然后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而是把我转了过去,让我面对着铁皮墙壁,双手撑在墙上,然后他掀起我的裙摆,拉下他自己工装裤的拉链。他进入我的时候没有前戏,没有润滑,我阴道里还残留着他之前在KTV射进去的东西,混合着我自己的分泌物,充当了临时润滑剂。但肛门不一样——那里干燥的、紧致的、还没有从上一个男人留下的扩张中完全恢复过来的。他的龟头顶在我的肛门上的时候,我整个人绷紧了,手掌撑在铁皮上发出吱的一声。他一只手握住我的髋骨,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手指拨弄着我的阴蒂,用那种熟练到让我绝望的技巧揉压着那一小粒已经充血挺立的肉核,然后在我被阴蒂的快感分散了注意力的那一瞬间,他的腰往前一挺,龟头挤进了我的肛门。 那一瞬间我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尖叫——短促、尖锐、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刺穿了。好在自行车棚周围没有人,那一声尖叫消失在夜风里,被居民楼里传出的电视声和隔壁巷子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吞掉了。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刀从肛门一路切到直肠深处,我整个人弓起了背,额头抵在冰凉的铁皮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胜利停在我身体里没有动,他的手还在揉着我的阴蒂,用一种恒定的节奏和力度,像是想用阴蒂的快乐来中和肛门的疼痛。这招有用——或者说这招对一个已经被操得身体和神志开始分离的女人有用。疼痛没有消失,但在阴蒂被持续刺激的情况下,那股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我无法区分也无法命名的东西。他在我身体里开始缓缓抽动了,每一下都让我的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每一下都让我的眼泪继续往下掉。但在不知道第几十下的时候,在肛门被彻底撑开到某种麻木状态的时候,那种和上次于哥插进来时一样的异样快感又出现了,像一条蛇从直肠深处缓缓游上来,盘踞在我的小腹里,吐着信子。我恨它,但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撅起臀部去迎合他的动作了。胜利感觉到我的配合之后,喘息声变得更重了,他俯下身,胸口贴着我的后背,嘴唇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比我想象的适合干这行。”我不知道他说的“适合”是什么意思,是指我的身体构造适合被肛交,还是指我在被干的时候没有歇斯底里的素质。我也没有力气去想了。我的脸贴着冰凉的铁皮,眼泪和铁皮上的露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泪、哪些是夜晚的温度。自行车棚外面有一盏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我和胜利交叠的影子旁边投下第三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那道阴影不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它属于这个正在被我身体记住、但正在被我的灵魂排斥的夜晚。 胜利在天亮之前把我带回了旅馆。我洗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澡,水流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我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脑子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只剩四面落灰的墙壁和地上几条搬东西时留下的划痕。我穿上那条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黑色连衣裙,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三下,笃笃笃,那种稳定的、有条不紊的节奏,和昨天一模一样。胜利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黄崭,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腋下夹着一个帆布包,脸上挂着那种让我胃里翻涌的笑容。他探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我,目光从我湿漉漉的头发滑到我裸露的大腿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胜利说了句“辛苦了”。胜利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任何情绪,然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和烟盒,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留下我和黄崭两个人面对面。黄崭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扔在床上——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灰色百褶裙,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或者某个公司的制服,衬衫的领口有一个小小的刺绣徽章,裙子短到大腿中部,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换上这个,”黄崭说,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漫不经心,像在吩咐一个跟班跑腿,“我带你去个地方认个门。”我看着床上那套衣服,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我没有多问,因为经历了这一天一夜之后我学到了一件事——多问不会让坏事变得更好,只会让坏事来得更早。我脱下那条湿漉漉的黑色连衣裙,换上衬衫和百褶裙,衬衫的扣子我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裙子的拉链在侧边,我拉好之后拉了拉裙摆,还是短到大腿中部,稍微弯一下腰就能看到大腿根。黄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走过来,伸手解开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凹陷和胸罩的边缘——对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了我一件胸罩,但内裤始终没有还给我,所以我衬衫下面有胸罩,裙底却空空荡荡,连一丝布料的阻隔都没有。他把手伸进我的衬衫领口,把胸罩的肩带往旁边拨了拨,让肩带滑下肩膀一点,露出半截圆润的肩头。然后他退后半步,看了看,又伸出手指在我嘴唇上抹了一下,把我嘴唇上残留的一点干裂的死皮抹掉,像是在修饰一件即将展出的物品。 黄崭带我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城区的旧街道穿过一条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然后拐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居民区的楼房大多建于九十年代,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窗户上装着生锈的防盗网,一楼有几家小卖部和一家理发店,理发店的旋转灯柱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悠悠地转着,红蓝白三色交替闪现。黄崭在路边停了车,指着前面一栋六层高的老楼对我说:“三楼,最左边那间,刘锋的宿舍。”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我转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的得意。“你昨天不是说不想让刘锋知道吗?好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一下,钥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我把他支开了一下。你现在上去等他,给他做顿饭,然后……你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讲义气?” 我下车的时候双腿是软的。我走在老旧的楼梯间里,楼梯扶手是铁制的,绿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每一级台阶的边角都被磨得圆润发亮,像是被无数双脚打磨过。我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握着那把钥匙的时候钥匙在手指间打滑。三楼最左边的那扇门是深棕色的,门框上方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福字,福字的红色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角翘起来,被风一吹就轻轻抖动。我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在发抖,钥匙在锁孔里碰了好几次才对准,咔嗒一声,锁芯转动了。我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刘锋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他常用的沐浴露的柑橘味,还有床单被套晒过太阳后残留的那种干燥温暖的气息。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堆着几本书,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靠在床头,枕头上有一小块凹陷,是他每天睡觉时头压出来的痕迹。写字台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是一个马克杯,杯子里还剩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颗粒。墙上贴着一张NBA的海报,海报的边角被图钉固定着,其中一个图钉掉了,海报的右上角翘起来,垂在那里像一面投降的旗子。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一切,刘锋的生活痕迹遍布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像一个入侵者,站在他最私密的空间里,身上穿着别的男人给我准备的衣服,裙底空空荡荡,阴道里还残留着那个叫胜利的男人昨夜留在我体内的东西。我想坐在他的床上,但我怕弄脏他的床单。我想碰他的书,但我怕我的手指把不属于这里的污迹留在书页上。我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钉在房间中央的木桩,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黄崭让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我的肚子开始疼了。那种疼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只手伸进我的小腹里攥住了我的肠子然后开始拧,一股剧烈的绞痛从小腹深处炸开,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股疼不是单纯的肠胃不适——那是一种更尖锐、更灼热的疼,像肚子里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从内到外地烫着我的肠壁和子宫。我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手按着小腹,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和痉挛,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子宫颈口撞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写字台上的马克杯在我眼里变成了两个重叠的虚影,墙壁上那张NBA海报在缓缓旋转,天花板在往下压,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在向我挤压过来,墙壁越来越近,空气越来越稀薄,只剩下刘锋床单上那股晒过太阳的味道,像最后一丝氧气一样被我贪婪地吸进肺里。我意识到我被下药了。黄崭在递给我那瓶水的时候我没想过会有问题,因为我在他面前已经喝了无数次他给的水,那些水都没有问题,所以我不认为这次会有什么不同,但我错了。他给的东西从来没有白给的,每一口吃喝后面都标好了价码,只是我不知道这次的价码是让我在刘锋的床上失去意识。我感觉身体开始发烫,脸颊烫得厉害,胸口也在发烫,那股烫从小腹蔓延到乳房,乳尖在衬衫布料下硬了起来,摩擦着布料产生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我的大脑像被泡在温水里,所有的思维都在被泡软、泡散,变成一团模糊的棉絮,抓不住,理不清,只有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手心的温度、大腿内侧皮肤相互摩擦时的触感、阴道深处那阵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瘙痒,像有一千只蚂蚁在那里爬行,每一只蚂蚁都在用细小的口器啃咬着我的阴唇和阴道壁。我倒在刘锋的床上,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贪婪地吸着那股属于他的气味,那股气味让我在药物带来的狂乱中短暂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枕头套上有一根他的头发,短短的黑色的,我捏住那根头发的时候,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不是被折磨时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的、带着委屈和恐惧的哭泣,泪水从眼角滑进耳朵里,又痒又湿。 我不知道自己在刘锋的床上躺了多久。时间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扭曲,五分钟可能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也可能像五分钟。我只记得门又开了,我以为是刘锋回来了,心脏在胸口猛地撞了一下,但进来的人是黄崭。他后面还跟着王胖子和另外两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其中一个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眼睛,另一个又高又瘦,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敞着三颗,露出胸口一片瘦骨嶙峋的肋骨。黄崭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没见过表情——那表情介于得意和兴奋之间,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把猎物逼进了预设好的陷阱里。“刘锋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够用了。”他说,然后关上了门。我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我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软得像一团泥,手臂撑了一下床垫又塌了回去,四肢像被灌满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拒绝执行大脑发出的指令。我只能躺着,躺在刘锋的床上,看着那几个男人围过来,看着黄崭解开皮带,看着花衬衫男人拉开裤子的拉链。我的意识在药物和现实的边界上摇摇欲坠,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灯芯上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挣扎着跳了最后几下——啪,灭了。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我眨了眨眼,那白色慢慢聚焦成一盏日光灯,灯管很长,横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我侧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面我的身体光裸着,但皮肤是干净的,没有黏腻的感觉,下体虽然有酸胀感但没有被塞满的感觉。房间是陌生的,天花板的角落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里传来一阵酸软,像是发烧刚好时的状态,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轻轻按回枕头里。我转过头,看到了胜利的脸——他没有穿工装裤,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旧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还是板寸,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点亮光。他坐在床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的炽热,不是命令的威严,而是一种介于平静和审视之间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我开口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沙子,声音一出来就被卡住了,只剩下一个沙哑的气音。胜利站起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递到我手里。我捧着那杯水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淌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植物终于被浇了一点水,从头到脚都微微活过来了一点。 “黄崭被我揍了。”胜利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又坐回床沿,把手里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我说:“他把你带到刘锋宿舍的事我不知道。我不接那种活。他们给你下了什么药我说不清楚,你在刘锋床上晕过去之后,黄崭还想继续,我把他的牙打掉了一颗,扛着你走了。”我听着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但那些字像是一粒一粒的沙子落进水里,在水面荡开几圈涟漪之后沉到了底,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水底捞起来拼成完整的句子。他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了。他打了黄崭。他在刘锋发现之前把我弄走了。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水,水面在微微晃动,因为我的手在抖,抖得杯中的水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感谢他?可是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昨天在自行车棚里插进我肛门的那个人就是他,今天早上给我开门接我进来的那个人也是他。恨他?可是把我从刘锋宿舍救出来的人也是他,现在坐在床沿看着我喝水的这个人也是他。我的情感在我心里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每一个线头都连着另外一个线头,每一个方向都通向同一个迷宫的中心。 “我可以送你走。”胜利忽然说。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弧度。“我可以给你买一张车票,送你到火车站,去你想去的任何城市。你身份证在黄崭那里,不过我知道他放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拿回来。你走了之后他们找不到你,刘锋也看不到那些视频。你可以重新开始。”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一句之间都有停顿,像是这些话他想了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看着他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在日光灯下闪烁,看着他粗糙的、指节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的手——那应该是打黄崭时留下的。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走不了,想说我所有的底牌都被黄崭扣在手里,想说我已经不干净了就算走了又能干净到哪里去,想说我昨天在自行车棚里被他干到高潮的时候我就已经完蛋了,想说我刚才醒来看见是他的时候心里涌出的那一点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安心感。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颤抖的呼气,然后变成了哭。我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无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我手心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打湿了床单。胜利没有说话,没有动,他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等我哭完。然后他伸出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了一下,像按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那只手的温度比我的皮肤高一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踏实的力量。我没有躲开。 胜利帮我从黄崭那里拿回了身份证,但他说拿不回来那些视频。黄崭把内存卡藏在了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而且就算拿到了内存卡,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备份。他把我从刘锋宿舍扛出来已经是他的底线,再往下他不想沾了,毕竟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但胜利给了我一张火车票——南京,第二天下午的车次,K开头的普快列车,硬座,十二个小时的车程。他把车票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看着那张窄窄的蓝色硬纸片,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终点站南京。我的学校在那里,我的宿舍在那里,我的课本和笔记和没写完的毕业论文都在那里。如果我回到南京,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便宜的房子,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攒够了钱就换个城市重新开始。这是胜利给我画的路线图,简单、直接、可行,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事情从来不会这么简单,我知道。 于哥第二天早上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个人,那人体型比胜利小一号,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下巴埋在领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又冷又硬,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鹅卵石。于哥介绍说这人叫金刚,是他朋友,做安保工作的。我没问安保工作具体是什么工作,从金刚的眼神里我就能猜到大概是什么性质的安保。于哥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南京的车票,拿起来端详了两秒,然后放回去,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一个人去南京我不放心,让金刚陪你。”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我知道那不是关心——那是监视。于哥不可能让我带着那些视频的把柄就这么脱离他的视线,他需要一个可以随时向我施加控制的人跟在我身边,哪怕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金刚就是那个延伸的锁链,从这座城市一直连到我南京的宿舍门口。我要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于哥叫住了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拧开盖子,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托在手心里递到我面前。那药片很小,和普通的维生素差不多大小,但我见过这种药——黄崭在旅馆房间里往我喝的水里放的也是这种药。于哥说吃了它,路上会舒服一些。我盯着他手心里那两颗白色药片,在候车大厅惨白的灯光下,药片表面有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泽,像两只收拢了翅膀的白色飞蛾安静地栖在他的掌纹里。我犹豫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从他手心里捏起那两颗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把它们送下去。于哥看着我的喉咙动了一下,确认我把药咽下去了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只手掌落在我肩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摆脱的归属感——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烙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印记,上面写着一个字:他的。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下午两点的火车,正午刚过的时候候车大厅里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有带着小孩的年轻夫妻,有背着巨大编织袋的中年民工,有拖着行李箱戴着耳机的大学生,有手里攥着车票到处张望的老人。整个大厅里充斥着各种声音的混响——小孩的哭闹声、手机外放刷短视频的声音、站广播员用标准普通话播报车次的声音、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滚动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人群的嗡嗡说话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挑高的大厅穹顶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声浪气泡,把我们所有人包裹在里面。金刚站在我旁边,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双肩包,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根沉默的、不会移动的柱子,和我并肩站着,等待检票。那两颗白色药片开始在我体内起作用了。先是脸开始发烫,从两颊蔓延到耳根,那种烫不是发烧那种滚烫,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热度,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皮肤下面慢慢燃烧,没有明火,只有暗红色的余烬,把热量均匀地传遍全身。然后是小腹——那股熟悉的、空洞的、渴望被填满的感觉又开始升起来了,像潮水一样从耻骨上方慢慢涌上来,漫过子宫、漫过胃部、漫过胸腔,最后到达喉咙,变成一种压不住的、想要呻吟的冲动。我咬着下唇,站在候车大厅的人流中,夹紧双腿,试图用大腿内侧的摩擦来缓解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空虚的瘙痒。但那股瘙痒不是来自外部,它来自我的血液里、骨髓里、每一个细胞的细胞核里,我没有任何物理手段可以缓解它。 排队检票的时候,我排在金刚前面,他站在我身后,离我大概半米的距离。队列缓慢地向前移动,前面是一个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的中年女人,她正在费劲地把行李箱往检票口挪,队伍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金刚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胸口贴着我的后背,我甚至能通过冲锋衣的布料感受到他胸腔的温度。他的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我的小腹上,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隔着牛仔裤的面料,手指的力度刚好压到我耻骨上方的位置。我的膝盖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他的另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我的腰,稳稳地把我固定在原地。前面那个中年女人终于搞定了她的行李箱,队伍重新开始移动,金刚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半米的安全距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快到我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但我的内裤——他们今天终于给了我一条内裤,是一条白色的纯棉内裤——在那一按之下已经湿了一小块,湿润的布料贴在阴唇上,带来一种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摩擦感。我从口袋里摸出车票,通过检票口,跟着人流走下楼梯走向站台。我的腿在发软,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要多弯一下,大腿内侧在相互摩擦,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湿意在蔓延。我攥紧了车票的边缘,把车票边缘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指甲嵌进纸板里,纸板的边缘几乎要穿透我的皮肤。我不能在火车上发作,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十二个小时而已,我可以撑过去的。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话,它从来就没有听过我的话,它只听从于哥放在我嘴里的那些白色药片的指挥,而药片正在我的血液里唱着它们的歌。 K字头的普快列车停靠在站台边,深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陈旧而温暖的光泽,车身上的白色字体已经有些斑驳。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六号车厢,靠过道的座位,旁边靠窗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央,露出被太阳晒成棕色的手臂,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个搪瓷茶杯和半塑料袋橘子,橘子皮上的清香在车厢浑浊的空气中若隐若现。我坐下来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然后又收了回去,像是完成了一次无意识的雷达扫描。金刚坐在我斜对面的座位上,隔着过道,他的位置要靠走廊的另一个座位,和一个戴着耳机看手机的年轻女孩相邻。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看我,而是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一本纸张泛黄的旧书,我瞥了一眼封面,好像是某本武侠小说,封面上一个扎着发髻的剑客正挥剑刺向一条盘旋的巨龙。火车缓缓启动了,车厢里响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滑去,越来越快,然后变成了连续不断的画面——灰色的楼房、绿色的树、空旷的田野、远处连绵的山影,在车窗里依次展开,像一幅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卷轴画。我靠着座椅靠背,闭上眼睛,试图用外面的风景来分散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情欲,但车窗外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小腹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空虚感是真实的、清晰的、具体的,像一只被关在我身体里的野兽正在用爪子和牙齿撕扯着我的内脏,想要从里面破膛而出。 火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去了卫生间。我知道我不该去,因为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可以预见,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药物在我的血液里燃烧,把我的理智烧成了一层薄得透明的灰烬,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它吹散。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金刚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低下去继续看他的武侠小说。我沿着车厢走廊往卫生间走,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隆声在脚下的金属地板震动中传导进我的骨骼里,那种震动带着一种固定的节奏,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的交合的节拍。我的阴道在这种节拍的共振中不停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阵液体从内壁渗出来,把内裤浸得更湿。我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锁着,里面亮着灯,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我站在门外等着,大腿夹紧,手指在门把手上反复摩挲,冰凉的门把手在我的手心里被握热了,又凉了,又热了。大约等了五分钟,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她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挤过去回到了她的座位上。我侧身闪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卫生间的空间极其狭小,大概不到一平米,一个不锈钢洗手池,一个蹲坑,一个装卫生纸的铁盒子,墙上有几个挂钩,挂钩上还挂着一块不知道谁落下的灰色毛巾。我把马桶盖放下来,坐在上面,双手捂着脸,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但我的手心烫得吓人,贴在脸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用两块加热过的石头敷脸。体内的那股欲望没有因为短暂的独处而有任何缓解,反而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变得更加汹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厕所特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之后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晕眩的气味,让我想起了旅馆房间里润滑啫喱的气味,想起了黄崭手指上精液的味道,想起了自行车棚里铁皮的锈味。我的手指不自觉地伸进了自己的裤腰里,隔着内裤按在自己的阴部,指尖刚一碰到那片濡湿的布料,一阵剧烈的快感就像电流一样从阴蒂一路窜上脊椎,我差点叫出声,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不能在这里解决自己。金刚在外面,隔着几节车厢,虽然我看不到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在某个我不出现的时刻过来查看。但如果我不解决,我可能连回到座位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手指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伸进了内裤的边缘,指尖碰到了自己湿润的阴唇。我闭上眼睛,咬着手背,开始自慰。 我的阴蒂在指尖的触碰下像一颗被电击的豆子,瞬间硬挺起来,我只需要用指腹轻轻地画圈,一股一股的快感就从小腹深处涌上来淹没了我。我坐在马桶盖上,身体后仰靠着水箱,两条腿分开,手指在阴蒂上快速地揉动,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鼻腔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为我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掩护——车厢的轰隆声掩盖了我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呻吟,卫生间的门在火车震动中偶尔发出嘎吱的声响,和我的动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高潮来的时候我张大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头向后仰,后脑勺撞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被火车的噪音吞掉了。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失控,大腿剧烈地颤抖,阴道壁疯狂地收缩,手指还按在阴蒂上没有松开,直到那一波高潮的余韵像退潮一样慢慢从体内退去,我才松开手,瘫坐在马桶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的领口也被汗浸湿了一小片。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小灯,灯罩里有几只飞蛾的尸体干枯地躺在那里,翅膀已经被灯光烤成了半透明的褐色。 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他是火车的列车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戴着一顶大檐帽,帽檐下的脸大概三十出头,眼睛不大但很亮,颧骨略高,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正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抽烟,烟雾从他鼻孔和嘴唇之间吐出来,被列车行驶带来的风迅速卷走。看到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我的衬衫领口——我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没有扣好,锁骨和部分胸罩边缘露在外面,头发也因为刚才在卫生间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凌乱。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重新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在那个瞬间,我的大脑告诉我应该低下头、扣好扣子、快步走回座位,但我的身体被药物泡过之后好像丧失了逃跑的功能,两条腿像灌了水泥一样定在原地,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正在变软、变湿、变成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东西。列车员看了我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烟头按在车厢壁上的烟灰缸里熄灭,用下巴朝车厢尽头的一个方向点了点。“那边有个列车员的休息室,没人。”他说。我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钟,然后我转头走向了他指的方向。那个休息室的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空间比卫生间大一些,大概三四平米,有一张窄窄的铁架床,床上铺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床单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铁路系统的值乘表,床头有一个小风扇,没有开,扇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走进去,没有关门,因为我知道他会跟进来。他确实跟进来了,反手带上门,锁扣咔嗒一声落下。他没有说话,直接把我推倒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粗暴,和他列车上温和礼貌的广播员形象截然不同。他掀起我的裙摆——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但牛仔裤的扣子他解得很熟练,像是在解自己的腰带一样顺手——扯下我的内裤,那条已经被我自己的体液浸得湿透的白色纯棉内裤,他把它从我脚踝上扯下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湿滑的大腿内侧,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意外的低哼。他没有脱自己的裤子,只是解开拉链把阳具掏出来,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插进了我的身体。在我被他进入的那一刹那,我被药物放大的敏感神经捕捉到了所有细节——他的龟头的形状、包皮翻开时和阴道壁摩擦的触感、阳具上突起的青筋擦过阴道前壁时激起的那一阵让我几乎晕厥的快感。我弓起了背,双手抓住白色床单的两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声音不属于一个正常的女孩,它属于一个被药物浸泡过的、正在被欲望吞噬的容器,那容器恰好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大学生的形状。他在我身上以火车运行的节奏抽动着——车轨的每一次接缝撞击都和他插入的深度同步,整列火车的节奏变成了我们交合的节拍器。我的身体在这种机械的、有规律的撞击下开始不自觉地配合他——腿缠上他的腰,臀部微微抬起来迎接他每一次的深入,我的手从他的胸前往下滑,摸到他没有脱掉的制服衬衫的扣子,笨拙地解开了两颗。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迎上来时的微表情,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火车忽然进入了隧道,窗外所有光线在那一瞬间消失,整个车厢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的紧急照明灯的黄光。隧道里的轰鸣声变得巨大,像是整列火车被一只巨兽吞进了喉咙,在它的食道里轰隆前行。我在黑暗中张大了嘴,在隧道轰鸣声的掩护下发出了所有被压抑了整夜的、被药物点燃的、被自己的羞耻和欲望撕扯成碎片的尖叫。 列车员从休息室离开之后,我没有立即回座位,而是躺在床上缓了大概五分钟。我的牛仔裤只脱到膝盖,内裤被扔在床脚,白色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团被揉皱的纸。我坐起来,把内裤捡回来穿上,湿冷的面料贴在刚被摩擦过的阴唇上,带来一种奇怪的不适感。我扣好牛仔裤,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打开门走回车厢。走廊灯光明亮,我的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看到金刚还坐在他的座位上,仍然在看那本武侠小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什么都不在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刹那,然后移回到书页上。我坐回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中年大叔正在剥橘子,橘皮的清香钻进我的鼻腔,混合着车厢内的各种气味,让我有一种回到了人间的恍惚感。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丘陵,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两分钟,然后又启动了。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车厢,叫卖着零食和饮料,他的制服穿得整整齐齐,大檐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没有看我一眼,目光平视前方,和任何一个职业的列车员没有任何区别。他的手推车从我身边经过时,车轮碾过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发出一声咔嗒。那一声咔嗒在火车持续的轰鸣声中像一个小小的句号,标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标记着又一段不属于小媛的、只属于药物的、被那个不知名的列车员带走的身体经历。 我在药物作用下开始坐立不安。那种刚刚被填满又迅速变得空虚的感受比之前更加折磨人,像一个刚喝了一口水的人被吊在沙漠上方,那一口水没有解渴,反而让干渴变得更加尖锐和难以忍受。我开始在座位上扭动,大腿反复夹紧又松开,膝盖频繁地变换方向,手指在牛仔裤的膝盖处反复抓握又松开,把那里的布料攥出了皱巴巴的痕迹。坐在我对面的金刚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坐在我旁边的中年大叔已经把橘子吃完了,正在用一个塑料袋装橘子皮,他的动作很缓慢很细致,每一块橘子皮都被他认真地放进袋子里,然后他把袋口扎紧,放在小桌板的角落,开始拿起搪瓷茶杯喝茶。他的手指宽大粗短,握着搪瓷杯子的姿势很稳,像是一个习惯用手干活的人。我看着他喝茶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看着他把杯子放回小桌板时嘴唇上残留的一圈水渍,看着我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我无法制止的决定——我的腿侧过去,贴上了他的腿。他穿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面料是那种便宜的化纤材质,我的膝盖贴上他大腿外侧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的大腿肌肉在我膝盖接触的地方绷紧了,像一根被忽然拉紧的弦。他没有转头看我,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原本均匀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次轻微的停顿,然后继续,但变得比之前浅了一些。我把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视线能够余光扫到的位置。我的手指在大腿上来回划了两下,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然后那只手从我的大腿上滑下去,落在座椅的边缘,离他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火车在第二天的清晨抵达南京站。我跟着人流走出出站口的时候,初秋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长江水汽的微凉和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梧桐叶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药物的余韵和昨晚在火车上的记忆碎片——列车员休息室的铁架床、中年大叔粗粝的手指和他在我耳边压抑的喘息声、卫生间里我咬着手背自慰时的狼狈——这些记忆像粘在皮肤上的碎玻璃渣,不致命但每一片都在隐隐刺痛。金刚沉默地走在我旁边,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肩上的黑色双肩包压着他一侧的肩膀,他的步伐稳定,和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延伸在我脚下。他问我学校在哪里,我说了地址,他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路线,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穿过南京清晨的街道,梧桐树的枝叶在车窗外掠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看到学校的大门出现在前方的时候,胃里涌上一股酸水,不是晕车,是恐惧。 金刚在学校附近的旅馆办理了入住。他把行李放进房间之后递给我两百块钱,说了句“学校的事你自己处理”,然后关上了门。我站在旅馆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早晨的阳光,在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四边形。我下了楼,走过那条我走过无数次的梧桐道,走进学校的大门。保安在岗亭里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看我,一切都是老样子——图书馆前面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晨读,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教学楼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课程安排的通知。一切都正常得让人窒息,好像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球照转,学校照常上课,只有我身上的那些痕迹告诉我,有些事情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像是被橡皮擦擦过又重写的作业本,虽然字迹还是原来的字迹,但纸张已经被磨薄了,在光线下能看到背面透过来的不同颜色的笔迹。 我在办公楼二楼的辅导员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他姓周,三十四岁,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他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小媛?你回来了?你妈妈前几天打电话来请了假,说你身体不舒服回家了,怎么样了?现在好些了吗?”他的语气是那种标准的辅导员式的关心——温暖、得体、有分寸、不深入,像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铁架子,外面柔软舒适,内里却有着固定的形状和支撑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重量而变形。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办公桌上摆放的家人合照——他和妻子还有一个小女孩在海边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后的海浪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泡沫——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行为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我来这里干什么?告诉他我被下药了?被轮奸了?被拍视频了?让这个有妻有女的中年男人用那双温和的、带着关怀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按照学校的规定给我做一个谈话笔录,再打电话通知我的家长和院领导?我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周老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私密的、近乎温柔的语气。他的手掌按在我肩膀上的时候,透过衬衫薄薄的面料,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湿度。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辅导员和学生——大一那年,学校组织新生晚会,他是晚会的指导老师,我是主持人之一。晚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大家都在喝酒,他坐我旁边,帮我挡了几杯酒,说女孩子少喝点。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主持得很好,声音很好听”。从那以后,他会在我去办公室汇报班级工作的时候找理由多留我一会儿,会在我发朋友圈说熬夜赶论文的时候私信我一句“注意身体,不行就明天再写”。大三上学期,学院要评选国家奖学金,我在候选名单上,他是评审小组成员。那天晚上他以讨论申报材料为由让我去了他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但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坐在我旁边,看了我的申报材料,说了很多夸奖的话,然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没有抽走。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和老师之间的秘密——一个不光彩的、让我在每次见到他妻子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低头的秘密。从那之后,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他会在各种恰当的时间里给我一些恰到好处的便利——调课、请假、评优、推荐信——而我给他的回报,是一段又一段在办公室里、在空教室里、在他车后座上的身体妥协。我不爱他,甚至不喜欢他,但他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不想失去的庇护伞,而我已经习惯了用身体来换取庇护,从黄崭到于哥再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只是换了一个交易的对象,从来没有换过交易的规则。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窗户外面传来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从稀疏的滴答声变成了密集的哗啦声,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接一盆的水。周老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然后转过身来,把百叶窗的叶片合拢了。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桌面上一盏台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圆形光晕,光晕的边缘逐渐模糊在阴影里。他走回我面前,摘下眼镜放在办公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像是有点疲惫的样子。“你回来得正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熟悉的、亲密的暗哑,“我这几天正好在整理一份材料,需要一个帮手,晚上可能得加个班。”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和我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他看向窗口的方向,好像在看雨什么时候停,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我知道“加班”是什么意思,我站在他面前,刚下火车,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回宿舍,身体里还残留着火车上的精液和于哥给我下的药物残渣,而他已经开始在考虑怎么利用这个机会了。我的目光扫过办公桌——桌上那份文件、杯子里的热茶、笔筒里的几支圆珠笔、抽屉半开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一个透明文件夹的边角——《国家奖学金评选汇总表》几个字在台灯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我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我移开目光,开口说:“好。” 他让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整理一份学生名单,他把需要录入系统的成绩单放在我面前,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翻看他的文件。雨越下越大了,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水彩画。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雨声的合奏。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端到我面前放在桌角,放下杯子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我的后颈上,手指在我的发际线处轻轻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猫的后颈。然后他收回手,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空白的Excel表格,光标在第一个单元格里一闪一闪地跳动着,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我的后颈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那个触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体内激起了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比情欲更深更暗的东西,是一种“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我已经懒得反抗了”的疲惫的接受。我坐在那里,手指开始敲击键盘,一个一个名字被我输入到表格里,名字对应的成绩、专业、年级,一行一行地填满那个空白的格子。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了一点,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深色的水渍,那滩水渍慢慢扩大,像一个正在长大的灰色影子。 天完全黑了。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一万只手指同时在敲击玻璃。办公室的空调关了,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凉意,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老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锁芯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个信号,标志着从公共到私密的切换。他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尽头,隔壁是一间长期空置的档案室,走廊到了晚上几乎没有人经过——他对这一切烂熟于心,就像他了解奖学金评审的每一个流程节点一样精确、一样经过深思熟虑的规划。他走回来,站在我身后,两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拇指沿着我的肩胛骨边缘来回按揉,力度适中,像是在给我做一次正式的按摩。我没有动,后背靠着椅背,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录完的名单,光标还在最后一个名字的后面闪烁着,等我输入下一行。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肩膀滑到我的锁骨处,停下了,指尖在我的锁骨上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他把手从我肩膀移开,绕到我面前,坐在办公桌的边缘,和我面对面,低头看着我。 “在火车上累了吧?”他问,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温柔的关切。我没有回答他。他伸出手,穿过我衬衫的领口,手指碰到我的胸罩边缘。这一次我躲开了——我向后缩了一下身体,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我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他把手收了回去。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在他的经验里,我应该不会拒绝他的,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歪了歪头,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读懂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酸,那些被药物和精液和火车的气味和金刚的沉默和刘锋床单上的凹陷压缩成一团的东西正在试图冲破某道防线。但我不能在这里哭,不能在他面前哭,因为眼泪对他来说不是拒绝的信号,而是脆弱的信号,而脆弱只会让他觉得他可以做得更过分。我把所有的情绪咽了回去,咽到胃里,和那些白色药片的残渣混在一起,然后看着他说:“周老师,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我,我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几乎是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目光,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出乎意料的棋,需要重新计算后面的布局。他把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了,但他没有退后,仍然坐在办公桌的边缘,双腿交叉,脚尖悬在空中,姿态比我坐在椅子上看起来还要松弛和占据主导。“你变了,”他说,语气里没有指责的成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不知道他说的“不一样”是指什么——是我拒绝他的态度,还是我身上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和气质的变化,那种被好几个男人轮番使用过后留在骨头缝里的气息。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想先回宿舍把行李放了。他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上下来,走到门口,解开门锁,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他怀里,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明天下班后来办公室,我再帮你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完。”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温热的气流钻进了我的耳道,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他只是在通知我时间。 我从办公楼里冲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我没有伞,也不想回头去拿伞,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头发和衬衫,衬衫湿了之后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我能感觉到路过的几个学生回头看我的目光。我低着头往宿舍的方向跑,跑过图书馆前面那片草坪的时候,雨水从我的发梢滴下来糊住了眼睛,我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就在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刘锋。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手里拎着一个帆布书包,正低头看手机。我从草坪边的路上跑过去,距离他不到十米,但他没有抬头。我停下脚步,站在雨里,隔着雨幕看着他。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青影即使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很明显,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的表情在手机屏幕的蓝白色光芒中半明半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看什么?是论文的修改意见?是导师发来的消息?还是某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号码给他发来的我那张跪在陌生男人面前的照片?我不敢想,也不想知道。我只在雨里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跑,脚步比刚才更重更急,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盖过了我自己的心跳声,我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一样狼狈地逃进了宿舍楼的楼道里。 金刚在旅馆房间里等我。我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从床上拿起一条干毛巾扔给我。我接住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水珠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圈深色的水渍。他没有问我去学校的情况,没有问我见到的那个图书馆门口的男生是谁。他只是告诉我,于哥联系他了,让他带我换个地方。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南京城北,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纸条上除了地址还有一个房间号,和一个名字:刀疤。我看着纸条上那三个字——“刀疤”——字迹很随意,像是随手写在纸条上的,墨水在纸面上微微洇开,那个名字带着一种粗粝的、不加修饰的力量感,像用砂纸在木板上磨出来的痕迹。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搭在头顶上,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我问金刚那里有几个人。金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刀,在手指间翻转了一下,刀刃在日光灯下闪出一道细细的白光,然后他把刀收起来放回口袋,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说了两个字:“九个。” 那家旅馆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深处。和南京大部分光鲜亮丽的新城区不同,这里的楼房低矮陈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的电线杆之间,墙面斑驳,一楼开着几间小卖部和一家维修电器的铺子,铺子门口堆着几台落满灰尘的老式电视机,屏幕碎了一台,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在黑色的玻璃面上延伸。旅馆的招牌不大,白底红字,写着“迎宾旅馆”四个字,字体已经开始褪色,“宾”字上面的宝盖头少了一个点,看起来像是“兵”字。楼下的铁门上挂着一把U型锁,金刚用钥匙打开了锁,拉开门让我进去。楼梯很窄很陡,木质台阶被踩得吱嘎作响,扶手是铁的,绿色的油漆已经被磨成了灰白色。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还有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金刚推开门,房间里的谈话声停了下来。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我站在门口没有动,目光越过金刚的肩膀看向房间里面——那是一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的房间,大概有三十平米,摆了两张双人床和一张沙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实的深色布料把外面的所有光线都挡在了窗外,屋子里的光源只有天花板上那盏没有灯罩的灯泡,黄色的光线被烟雾搅得浑浊而柔软。沙发和床沿上坐着五个男人,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又走出来两个,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他们的目光在门打开的瞬间全部集中在我身上,像八盏聚光灯同时打开,所有光线的交点落在我的头顶。我站在门口,被那八道目光钉在原地。金刚没有进去,他站在我身后,用他的存在告诉我他会在走廊里,但他不会进去。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小腿在微微发抖,但我强迫自己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在我进去之后被金刚从外面关上了,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我又听到了那种锁芯转动的声音,和辅导员办公室那一声一模一样。 刀疤是最后一个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他很高,大概一米八五,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穿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布料绷在胸口和肩膀上,勾勒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侧眉骨斜穿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边颧骨下方,疤痕很深,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劈开过,愈合之后留下一道肉色的凸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趴在脸上的巨大的蜈蚣。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头皮上也有几道浅色的疤痕。他走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安静了,自然地让开了一条路。他在我面前停下,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我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眼珠,瞳孔很大,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开口说了两个字:“脱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过。我的手指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刀疤没有重复第二遍——他直接弯腰,一只手抓住我衬衫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扣子崩飞出去打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胸罩。然后他的手没有停,扯掉了我的胸罩肩带,把整件胸罩从我身上拽下来扔在脚边的地上。冰凉的空调风吹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我没有用手去挡,因为我从刀疤的眼神里知道,任何遮挡的尝试都会被他视为挑衅,而我不确定挑衅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刀疤把我面朝下按在床上。他的手掌压着我的后颈,把脸按进枕头里,我的视线被深色的枕套挡住,只能闻到枕套上残留的陌生男人的汗味和洗涤剂的化学气味。我听到金属扣碰撞的声响——他在解自己的腰带。他旁边的一个人在笑,声音粗哑,说了一句“疤哥今天要用大炮了”,然后有人应和着笑了几声,笑声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回荡。刀疤没有理会那些笑声,他解完了自己的腰带,然后一只手按住我的腰窝,把我的臀部抬起来,形成一个跪趴的姿势。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抵在我的阴道口——那东西很大,大到仅仅是贴着入口就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压迫感,大到我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的尺寸。刀疤的阳具不是正常男人的阳具,那是一根比我的前臂还粗还长的东西,龟头像一颗小号的拳头,整根阳具上面布满了凸起的青筋,像一根盘绕着树根的粗壮树干。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腰往前一顶,那颗拳头大小的龟头直接撑开了我的阴道口,撕裂的剧痛像电流一样从下体炸开,我整个人猛地往上一弹,像一条被鱼钩刺穿的鱼,但他的手掌压着我的后颈,把我死死地按在床上,我动弹不得。 他继续往里面推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一根烧红的铁棒从内部撑开,阴道壁在被极限地拉伸,每一个褶皱都被磨平,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一种混合着撕裂和充实的复杂感觉——那种感觉不只是疼痛,疼痛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被彻底填满的、被从内部撑开到快要透明的极限充盈感。我开始尖叫,声音被枕头吸收了大半,变成一种闷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刀疤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加快,他保持着一个稳定得可怕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往我身体深处推进,直到他的整根阳具完全没入我的体内。我的小腹外面鼓起了一个隐约的凸起,是他顶到了我子宫颈的位置,那个凸起在我的皮肤下面像一个沉默的、异质的秘密。他停在那里,让我适应这个尺寸,大概过了十几秒钟,我的呼吸从剧烈的喘息逐渐变得稍微平稳了一点,阴道壁从最初被撕裂的痉挛中慢慢松弛下来,开始分泌出润滑的液体来包裹他。刀疤感觉到了那股湿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沙哑的笑声像两片砂纸相互摩擦。 他开始真正的抽动了。每一次撞击都深到让我觉得他要把我的子宫捅穿,每一次抽离都只留下龟头卡在阴道口,然后又一个深深的顶入。房间里的其他男人在围观,有人在喝啤酒,有人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拍视频,有人在大声地评头论足,说“这女的挺能扛的”“疤哥今天遇到对手了”“你看她屁股抖的”。那些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我听得到但听不清楚,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体内部的感受占据了——刀疤的阳具在我体内抽送的时候,那些凸起的青筋像一排排手指擦过我的阴道壁,反复摩擦着前壁那个叫做G点的区域,每一下都在那块区域上碾过,像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过同一段路面。快感开始从疼痛的裂缝里钻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丝微弱的痒,像是被羽毛尖扫过,慢慢地,随着刀疤持续的撞击和碾压,那丝痒变成了一片麻,那片麻又变成了一波一波的热流,从我阴道深处向外扩散,漫过小腹、漫过胸腔、漫过头皮。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甲透过薄薄的布料抠进床垫的布面里,我把脸侧过来,在枕头上咬出一排湿漉漉的齿洞,从牙缝里泄出断断续续的、自己都听不出是人声还是兽声的呻吟。 刀疤把我翻了过来,让我仰面朝上,把两条腿扛在他肩膀上,然后再次插入了我。从这个角度他插得更深,我仰面看着天花板那盏没有灯罩的灯泡,黄色的光晕在我模糊的视野中一圈一圈地扩散,他的身体覆盖了大部分光线,只有他的轮廓在背光中像一个黑色的剪影,脸上那道斜跨的疤痕在逆光中变成一道更深的阴影。他的速度开始加快,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的、几乎暴怒的力量,床在他的动作下剧烈地摇晃,铁制的床架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和那些男人的叫好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我在这片嘈杂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高潮像海浪,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刚退下去另一个就涌上来,我被它们抛起来又拍下去,身体在连续的高潮中痉挛着、颤抖着,阴道在高潮的收缩中绞紧了他的阳具,但这只会让他发出更沉更粗的喘息,顶得更深。我哭着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到枕头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汗。我的意识在连续的高潮中被冲得支离破碎——我在南京的旅馆房间里,在九个陌生男人面前,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阳具大得超出人类正常范围的陌生男人操到意识模糊,但我的身体还在快乐地痉挛着、收缩着、迎接着。在某一波高潮碎裂的间隙里,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我的身体可以承受这么多东西,这么多的疼痛和快感,这么多的恐惧和狂喜,它可以被拉伸到这种程度、被填满到这种程度、在连续的冲击下高潮这么多次却仍然没有死去。这个念头不是难过,也不是羞耻,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奇异的平静。 从旅馆里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刚没有跟着我,他只是在我出门前说了一句“别走太远”。我没有回答他,沿着巷子一直走,拐了几个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玄武湖的门口。玄武湖的湖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斑,远远地能看到几个游人在湖上划船,船的桨叶划破水面时留下一道道逐渐扩散的涟漪。我走到湖边的一段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湖面上反射的阳光,刺得眼睛有点发酸。我小的时候来过一次玄武湖,是跟学校的春游一起来的,那天天气也很好,我们排着队走过解放门,在湖边的草坪上吃各自带来的零食,我记得我带了妈妈前一晚做的鸡蛋三明治,鸡蛋碎和沙拉酱混在一起,夹在两片白吐司中间,用保鲜膜包着,咬下去的时候沙拉酱从嘴角溢出来,我用手背擦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黄崭、于哥、刀疤这样的人,以为长大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坐在玄武湖的长椅上,风吹过湖面带来一丝微凉的水汽,吹在我的脸上和裸露的胳膊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浮了起来,但我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看着湖面上的光斑一点一点地移动。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刘锋的头像跳了出来,那个蓝色星球和白色月亮的微信默认头像,从我离开这座城市起就再没有在消息列表里出现过的名字。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点开了消息。“你在哪?”只有三个字。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手机的边缘硌着我的掌骨,我没有立即回复,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在南京吗?我该怎么解释我回到了南京却没有联系他?我在玄武湖吗?我该怎么解释我坐在玄武湖的长椅上,内裤里面还残留着刀疤的精液正在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玄武湖”过去。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长椅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不到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电话铃声。刘锋的电话。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大概二十分钟,我从玄武湖的大门看到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他看到我的时候脚步没有加速,但穿过那段距离的时间里,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从那边抛过来,套在我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收紧。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面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介于惊喜和责备之间的复杂的光芒,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但因为等得太久了所以连生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你什么时候回南京的?”他问。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太久没有说话。我说昨晚到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脚尖对着我的方向。“为什么不联系我?”他又问。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很淡的、被努力压制的委屈,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但我听出来了,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了解他说话时的每一个音调变化,了解他沉默时的每一种含义。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的手机坏了、想说我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想说我以为你在忙不想打扰你复习——但我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想对刘锋说谎。我对他说的谎已经够多了,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最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我怕见到你。” 我们沿着玄武湖的岸边走。湖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藻类的腥气,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我和刘锋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放在普通朋友之间是正常的,放在情侣之间却显得太远了。我能感觉到他偶尔侧头看我的目光,像一只飞蛾在我的脸侧扑闪,每一次扑闪都让我的皮肤微微发烫。我们走到一段比较偏僻的湖边小径上,旁边是一丛茂密的灌木,把我们的身影和湖面上零星游人的视线隔开了。刘锋忽然停下来,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干,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和敲键盘磨出来的。我的身体在他碰到我的一瞬间绷紧了,像一只被忽然摸了耳朵的猫,所有的戒备瞬间竖起,但在下一个瞬间又全部塌了下去。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和我十指相扣,握得不算太紧,但很稳。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小媛,”他说,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想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略显憔悴的脸,看着他那颗不管发生了什么总是先选择相信我的心,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最深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所有被压着、被藏着、被否认的东西全部从那道口子里涌了出来。我哭得很厉害,肩膀剧烈地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连站都站不稳了。刘锋把我拉进怀里,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按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在我的耳朵里闷闷地响着,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像一面没有被任何风暴撼动过的鼓。 我们在玄武湖附近找了一家旅馆。刘锋付的钱,他拿出身份证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弯下腰填写登记表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看着他填完表后从前台接过房卡时对前台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站在我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又像是故意的试探,我没有躲开。房间在三楼,不大,有一张双人床,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枕套,窗帘是淡蓝色的,窗户外面能看到不远处玄武湖的一角在晚霞中泛着橘红色的光。刘锋关上门之后,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双手捧着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味的牙膏的气息,那是一个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像在试探我会不会推开他。我没有推开他——我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了他的吻。我们在房间的门廊里接吻了很久,久到我的嘴唇有些发麻,久到窗外的天光从橘红变成了浅紫,久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从我的脸上滑到我的腰间,隔着卫衣轻轻揉按着我的腰侧。我感觉到他裤裆里的变化,他的性器在勃起,隔着几层布料顶在我的小腹上。我的身体里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渴望和恐惧的情绪在翻涌——渴望是因为我身体里的那些药物残留和这几天被反复调教的肉体记忆让我的阴道在看到床的时候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湿润,恐惧是因为我不知道刘锋进入我的时候,我的身体会做出什么反应,会回忆起什么不该回忆的画面。 我们倒在了床上。刘锋压在我身上,他的体重压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被覆盖的、安全的重量,这让我恍惚了一下——因为过去这几天压在我身上的那些重量,带来的从来都是疼痛和恐惧,而不是安全。他一边吻着我的脖子一边解开了我卫衣的拉链,把卫衣从我肩膀上褪下来,然后是里面的T恤。当他看到我裸露的锁骨和胸口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青紫色痕迹时,他的动作停住了。那些痕迹——有些是指印,有些是吻痕,有些是牙齿留下来的印记,在旅馆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片淤积的、沉默的乌云——就那样暴露在刘锋的视线里,无处可藏,无法解释。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我身上的那些痕迹,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闭上眼睛,等待着他问我“这些是什么”,等待着他脸上的温柔变成嫌恶,等待着他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摔门而去。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了我锁骨上最明显的那道紫色的淤痕旁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沿着那些痕迹一路吻下去,他的嘴唇经过每一道淤青的时候都会停驻片刻。我的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滑落,流入头发里。我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 但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摸到了我湿润的腿间,他的手指在试探性地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体内刀疤留下的痕迹、胜利留下的痕迹、那些在旅馆和火车上留下的一次又一次精液的残渣——虽然我洗干净了身体,但阴道壁在异物进入的那一瞬间自动产生了某种记忆性的反应,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紧又放松,像在迎接一个已经被训练好了的节奏。那个反应是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但刘锋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僵在那里,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沉重的、充满欲望的喘息变成了一种浅而急促的呼吸。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确认了某个他一直不敢确认的猜测之后的那种茫然。他的性器在我手中开始变软。他试图继续,试图用手把它重新唤醒,但它不再响应了,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蔫了下去,无论他怎么揉怎么搓都无法恢复刚才的硬度。他翻下我的身体,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指节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硌着我的手指。我们就这样并排躺着,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不同的呼吸节奏交织在一起,一种粗重急促,一种轻浅压抑,像两股方向不同的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碰撞、缠绕、然后各自流向不同的远方。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木板上刮过:“小媛,给我一点时间。”